陆承修几乎没有犹豫,枪口微微下移——不是威慑,不是擦边,而是径直对准阿武的左臂,扣下扳机。
“砰!”
子弹钻进肌肉,撕裂血管,一股鲜血顿时喷溅而出,在阳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弧。
阿武闷哼一声,右膝一软,整个人向一侧栽,右手死死按住伤口,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袖和脚下地面。
“阿武!”沈聿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扑过去,一把扶住他下滑的身体,手掌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他脸色剧变,抬头看向陆承修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阿武?”蓝黎的惊呼声紧随其后,她下意识向前冲了一步,却被陆承修反手用枪口指住了眉心。
她的脚步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害怕,是愤怒与歉疚交织的灼痛——阿武是因她而伤。
她看着阿武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试图站直的脸,看着他手臂上那片不断扩大、触目惊心的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哽咽压下去,不能乱,此刻绝不能乱。
陆承修的枪口随即转向刚刚试图靠近的芭莎。“别动。”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穿她的头。”
芭莎僵在原地,双手缓缓抬起,目光死死盯住陆承修握枪的手。
“再敢阻拦,”陆承修的目光扫过沈聿和受伤的阿武以及庄园内的保镖,最终落回蓝黎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一字一顿,威胁如同淬毒的冰棱,“我、就、一、枪、崩、了、她。”枪口稳稳抵住蓝黎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蓝黎再次深深吸气,胸腔起伏,竭力让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陆承修,我跟你走。”
她顿了顿,目光如清冷的刃,直刺向他,“但你听好,你若再敢伤这里任何一个人,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庄园命就没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不是一个柔弱孕妇在枪口下的哀求,而是一个冷静的谈判者在陈述底线。
说完,她极快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沈聿扶住的阿武。那一眼里,有不容错辨的歉意,有“放心”的无声承诺,更有深藏的决绝。
阿武读懂了,他想摇头,想挣扎,却被沈聿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眶赤红。
“很好。”陆承修扯动嘴角,枪口未离蓝黎分毫,用眼神示意她上车。他挟持着蓝黎,倒退着走向停着的黑色越野车前,枪口始终指着芭莎的方向,厉喝:“开车!你,坐驾驶位!”
芭莎咬着牙,在陆承修枪口的威逼下,不得不坐上驾驶座。
陆承修将蓝黎推进后座,自己迅速坐进副驾驶,枪口立刻调转,死死抵住芭莎的后脑勺。“开车!快!”他嘶吼着,额角青筋暴起,腿伤和极度的紧张让他情绪濒临失控。
芭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沉默的蓝黎,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追!一定要保护太太的安全!”阿武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嘶吼,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左臂。
庄园内待命的保镖车辆立刻发动,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
沈聿一边指挥人小心翼翼地将阿武抬起,他低头对意识有些涣散的阿武急道:“撑住,子弹必须马上取出来!”
阿武的嘴唇已经失去血色,他抓住沈聿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声音破碎:“太太……救太太……”随即,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将他吞没。
庄园内有一间专门的医疗室。
沈聿脸色铁青:“抬进医疗室!快!”他知道,此刻分秒必争的,不止是阿武的命,更是被挟持的蓝黎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危。
——
彼时,芭莎紧握方向盘,在陆承修枪口的持续逼迫和不时粗暴的推搡下,将车速提到极限。
后视镜里,几辆越野车如同嗅到血腥的猎犬,紧咬不放。
陆承修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后方,眼中闪过疯狂的戾气。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在响铃的瞬间被接通。
“陆承修?”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低沉压抑,仿佛从牙缝中碾磨出来,带着山雨欲来的狂暴,正是陆承枭。
陆承修对着手机怒吼:“陆承枭!我亲爱的大哥,你若不想大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死,立刻叫你的人停车!别跟我的车!”他因激动而破音,语速极快,“不然我马上把车开进海里!跟大嫂,还有我那没出世的小侄儿,同、归、于、尽!”
“陆承修,你敢!”陆承枭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摧毁一切的风暴,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捏碎手机的骇人力量。
“呵呵,”陆承修神经质地笑了两声,枪口用力顶了顶芭莎的头,惹得车身微微一晃,“我敢不敢,取决于你的态度!我数十下,后面的车要是还在,你就等着收尸吧!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