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弘渊的目光沉静如水，倾听着陆寒星一字一句的叙述。当听到“资料在南城的一间图书馆里”时，他的指节微微收紧。陆寒星的经历被残酷的现实压缩成简短的句子：被卖、黑市、暗礁会、辍学。唯有在提到图书馆时，那双仿佛蒙尘的黑眸里，才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
“我就把资料藏在了地板下面，用小盒装好，做了标记！” 陆寒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陆寒星说道，“不过，我为了以防万一，留了后手，我把资料全都背了下来！”
秦冠屿的惊诧打破了沉重的空气：“你背下来了？！”
“嗯。” 陆寒星点了点头，那点微光似乎亮了一些，“我从小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对数字敏感。语文英语……都是死记硬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过了五年，不知道图书馆在不在？”
“在不在，我们都要去。” 秦弘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转向秦冠屿：“冠屿，明天一早我们去警局，联系南城警方，务必把东西拿到手。”
“是，二哥！” 秦冠屿立刻应道，神情肃然。
秦弘渊重新看向陆寒星，目光更深邃了几分，语气也更为郑重：“寒星，关于那个‘蝮蛇’，你知道多少？现在，必须全部告诉哥哥，一点细节都不要遗漏。明白吗？”
陆寒星用力点了点头，呼吸略微急促起来，那段被他深埋的恐怖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我……是偶然知道的。蝮蛇……他是樱花国人。”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他伪装成大夏国人，很多年了，甚至……成功混进了黑暗世界。他背后，是樱花国的阴谋，想秘密窃取大夏的机密。因为他在组织里地位也不算太高，所以他就混到黑暗世界里，专门寻找那些……认钱不认人、又有本事的人，想拉拢过去，为樱花国所用。”
秦耀辰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陆寒星的声音变得更低，语速却快了些，仿佛不快点说完就会被恐惧扼住喉咙：“有一天……我不小心，发现了他打电话。我正好去厕所，隔间不隔音……我听到了。我……我拿手机录了下来。但被他发现了。”
“他要灭我的口！” 最后几个字，陆寒星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啊——！” 秦耀辰终于没忍住，短促地惊叫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脸上满是后怕。
秦弘渊抬手，轻轻按在陆寒星瘦削的肩头，沉声道：“别怕，慢慢说，后来呢？”
掌心的温度似乎传递了一丝力量，陆寒星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他……他本来在暗礁会里就是教我们格斗的高手，算是我的上级。他一把就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摁在墙上，说……‘小崽子，你挺能耐啊，找死！’”
陆寒星的眼神空茫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霉味和杀气的肮脏厕所。“我吓死了，真的……我只能拼命求饶，说为了活命，我什么都肯做，我愿意跟他，愿意替他卖命……他开始根本不信。”
“我没办法了……” 陆寒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属于少年急智的狠劲，“我就说，我录了音，你就算现在杀了我，警方以后找到我的尸体，查到我的录音笔，你也完了！”
“他立刻搜我的身。可我……我早就把手机藏好了。” 说到这里，陆寒星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神情。
“咦？藏哪儿了？” 秦耀辰忍不住追问，随即想到某种可能，脸皱了起来，“该不会是……”
陆寒星看了他一眼，点头：“嗯，粪坑旁边，一块松动的砖头后面。又臭又脏，还有……虫子。”
秦耀辰立刻露出一副嫌恶又佩服的复杂表情。
一旁的秦承璋一直沉默听着，此刻嘴角却微微上扬，眼中露出赞许：“临危不乱，急中生智。好小子，果然是颗机灵豆子。”
“他搜遍了我全身，什么都没有。又把厕所里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 陆寒星接着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站在那儿，盯着粪坑和那摊污水看了好久……最后大概是嫌太脏太臭，到底没去翻。他警告我，要是敢说出去，有无数种办法让我生不如死。然后……就把我放了。”
秦冠屿听完，笑着摇头，拍了拍陆寒星的背：“小滑头，可以啊！亏你想得出来！那地方，确实……嗯，有味道，但也最安全。”
陆寒星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那段黑暗岁月里唯一一次靠着自己急智赢得的生机，在此刻被家人理解甚至称赞，让他心里某块冰冷坚硬的地方，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秦弘渊将弟弟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陆寒星的疼惜又深了一层。他揉了揉陆寒星的发顶，语气沉稳而坚定：“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拿到资料，至于那个‘蝮蛇’和他背后的东西……”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一个都跑不掉。”
夜色渐深，但秦家客厅里的灯光温暖明亮，驱散了旧日的阴霾，也照亮了前方即将开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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