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冰冷的秋雨顺着泛黄的银杏叶坠落，砸在凌峰递过来的高清晰实景洗印照片上。
灵莉娅修长白皙的手指刚刚触碰到照片的边缘，瞳孔便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原本始终犹如林间晨曦般温和自然的清丽脸庞，在看清照片上那尊高达百米、由无数残肢碎肉胡乱缝合的怪物瞬间，彻底凝固。
“这……这是？”
不仅是表情。
凌峰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位木精灵看清图像的那一秒，她体内那股原本宁静祥和的生命魔力，突然如同被极度冒犯的狂波般沸腾起来。
在她脚边几株刚刚在秋雨中冒头的青草，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竟然在呼吸间疯狂拔节。
随后又因承受不住过载的生命力而寸寸崩裂。
“这就是幽鳞联邦在此次战役中，最后投入的压轴手段？”灵莉娅猛地抬起头，清如湖水的绿色眼眸中，此刻竟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身为崇尚自然与生命法则的精灵，她对死亡并不排斥，那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即便是激烈的战争。
在自然循环的百年、千年后，自然会再次覆盖被破坏的战场。
但照片上这种将上百万具生灵的尸骸强行拼接、用怨念作为驱动炉的恶毒造物，是对“生命”二字最不留余地的亵渎。
“确切地说，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幽鳞联邦能掏出来的东西了。”
凌峰收回手，随手点开了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军用战术平板，屏幕在阴暗的光线中亮起冷白色的幽光。
“我们对战场进行了高空侦查和光谱分析。”
凌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无人机拍下的第一阶段战争俯视图、高空气流波段的异样、以莫瑞克防线视角的监控录像，一一展现在灵莉娅面前。
“大兵团的集群冲锋、带有强酸和毒气的制空魔兽，加上这头免疫物理穿透的巨大肉山……
还有一道差点击毁飞机的庞大雷矛。灵莉娅，我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灵莉娅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强行压下内心因生命亵渎而产生的生理性恶心，目光死死盯住了平板屏幕上那些清晰的战术回像。
精灵一族数千年的底蕴，让她在魔法领域的见识，足以比肩绝大多数人类大魔导师。
“照片上的这个血肉巨人，是早已被大陆明令禁止的禁术——深渊血肉献祭。”
灵莉娅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它没有灵魂，也不存在所谓的‘要害’。
施法者利用一百万具刚死之人的鲜血和怨气，强行模拟出伪生命力。它的优点是能无限愈合，无视绝大多数动能武器的穿刺；
但缺点同样致命，它极度依赖周围魔法元素浓度，并且因为是由腐肉聚合，它本体极度怕火，且无法进行任何精细的魔法防御。”
听到这里，凌峰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冷笑。
难怪五十发极限抽氧并产生几千度高温的云爆弹，能把它像烧垃圾一样瞬间气化。
这玩意儿碰上现代热流理学，简直是被天克。
灵莉娅划过那头怪物的画面，目光落在了那道袭击运-20B的高压雷霆光谱图上。
随后又看了看照片上另一处的几十个正在施法的幽鳞法师。
“这是多个法师强行施展的联合魔法——‘幽冥雷矛’。”灵莉娅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雷矛并不是自然天象凝聚，而是被压缩了上干倍的魔力实体化。
它的威力足以击穿钢铁，但射击并非直线，而是需要施法者的‘精神力锁定’。
只要在它发射的瞬间，用极其强烈的闪光或是直接干扰施法者的精神感知，雷矛就会在半途中因为失去坐标而自行溃散。”
闪光？干扰法师精神力感知？
也就是说，热诱弹或者特殊的全频段电子干扰机（ECM），在某种程度上或许能干扰法师施法。
让其魔法失败。
凌峰在心里飞快地进行着现代军事与异界魔法的数据转换，眼神越来越亮。
接着，灵莉娅又如数家珍般，将屏幕上幽鳞大军使用的毒气腺囊、酸液喷吐、以及几种加持在兵团脚下的“狂热光环”全部解析了一遍。
哪里是弱点，释放前的征兆是什么，魔力回路的节点在哪里，说得一清二楚。
不到十分钟，原本在华国参谋部眼中还是一团迷雾的“超自然现象”，硬生生被灵莉娅拆解成了有迹可循的“参数表格”。
“灵莉娅，非常感谢。”凌峰郑重地收起平板。
有这样一位知识深厚的精灵，对华国研究、乃至破译魔法，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然而，灵莉娅看着屏幕上定格的敌军撤退路线图，那双好看的柳眉却越锁越紧。
“凌峰阁下，”她伸手指着那一团代表着一干四百万幽鳞大军的红雾，他们在落月山脉的阴影中蛰伏，并没有退回国境线。
“幽鳞联邦显然没有认输，他们用一百万条命称出了你们那些恐怖重炮的杀伤极限。这依然是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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