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特大公。”欧文理了理领口，“三流的情报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猎鹰’曾在王都秘密搜查不错，但目标正是你口中那个名声极佳的埃德蒙。事实上，他才是那个更有可能跟邪教有染的人。”
“下次收买人的时候……记得找点派得上用场的人。”
克里特大公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没有被欧文套出话来。
“欧文，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为了保皇派的利益，连最基本的正邪都不顾了吗？”
他指着诺兰。
“如果他心里没鬼，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母神殿荣耀的受誉者仪式一切从简，封闭进行？”
他阴恻恻地笑了。
“这事在王都传为美谈，说他淡泊名利。但恐怕是某些人害怕公开赐福，沦为笑谈了吧？”
所有人又看向伍德大主教。
作为当事人，伍德沉默了一会儿。
“确有此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我与冷钢伯爵的私人谈话不便透露。但……”
他顿了顿。
“这事确实反常。如果可能，我也不介意看到优秀的信徒洗脱自己的嫌疑。”
诺兰心中冷笑。
早有准备啊。
北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成了重点打击对象，连伍德大教主都利用上了。
伍德这番话看似十分中立，但人们能听得出，他也是心存疑问的。
这里面还有一层隐藏的关系：伍德是鲁斯人。他虽然是艾尔芬的神殿大主教，恐怕内心深处也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在他国有更大影响力，这不论对帝国还是他个人而言，都是利好。
不过，北方的算盘算是落空了，面对接连的指控，诺兰面不改色。
“黑的白的都让你说完了。”他根本不吃这套，“我就算自证，你也会无限提出质疑，这不过是个自证陷阱。”
“别说废话了。还有什么招数，就来吧。”
克里特大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笑得很畅快，像猎人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他抬起手，朝后排招了招。
“不是只有保皇派会搜集情报，我们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一个全身黑衣、头戴兜帽的人站了起来。那人身材高挑，裹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面容。
“这位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情报大师，同时也是资深的高阶巫师。”克里特大公的声音里满是得意，“来自‘黑金商会’的德里尼女士。”
黑衣人脱下兜帽，一头深褐色的长发垂落腰际。
随着她上前的脚步摆动，长袍间隐约露出的黑色丝质内衣勾勒出惊人的曲线，同色的丝袜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
在场所有男人都心跳加速，恨不得眼睛飞出去钻进她的长袍中。
她微笑着，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罂粟花，妖娆而危险，令人心跳加速。
“上来就耍些低级手段。”薇薇没好气地嘟囔一句。
诺兰则皱起了眉头。德里尼女士？他自认对王国势力非常了解，却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德里尼女士走上前来，对着两方代表鞠躬，露出一大片高耸的雪白。
“我也不愿意当这个恶人。”她向前走了两步，娇笑一声，长袍下的曲线若隐若现，“事实胜于雄辩，这位帅气的伯爵大人到底有没有问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可以验证。”
她抬起手。
动作很轻，可出手一点都不含糊。
她完全没给任何准备时间，甩手射出一道暗红色光线，快若闪电。
光的速度超出了最敏捷的人的反应。
哪怕是最敏锐的薇薇，等她手按上匕首柄，那道光线已经结结实实射中了诺兰的胸口。
一头连着德里尼女士的掌心，一头连着诺兰的铠甲，像一根暗红色的丝线。
众人因为她这一手偷袭一片哗然。
“你做什么！”欧文猛地站起来，手按剑柄。
“立刻停止你的一切行为，女巫。”芙丽娜公主声音也冷了下来。
德里尼女士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摆了摆，语气依然娇软。
“不要这么紧张。在神殿的见证下，这只是一种独特的检测方式。”她看向桌子另一头的伍德大主教，“大主教？”
伍德沉吟了片刻，没有感受到邪恶的气息，默默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法术，精神术士们不着调的小把戏，但在这种场合刚刚好。”
“‘意念增幅’，这就是这个法术的名字。它原本的设计，是通过放大一个人潜意识中的力量感应来提高修行潜力，只不过效果非常平庸。”她轻轻一舔嘴唇，妩媚道，“反倒是它的副作用，附带的欲望幻象，让它反而成了贵族销金窟里最常见的娱乐方式。”
“如果一个人同时身负的力量种类越多，越容易沉入其中。对于沾染过混沌的人来说，一试一个准。”
“如果伯爵大人没有任何混沌气息，这将不会对他有任何效果。”获得首肯后，她娇媚一笑，“但如果他沾染过混沌……那他就会开始失去意识，并展露出真实的姿态。”
随着她的讲述，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恍然大悟，都盯着诺兰，接下来就是见证的时刻。
芙丽娜略带厌恶地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光线。
“诺兰卿怎么可能……”
可她话没说完，诺兰突然动了。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梦游一样。
双眼失去了焦距，茫然地盯着前方的德里尼女士，然后迈步往前走。第一步很轻，第二步就快了，第三步已经开始大步流星。
议事厅里炸开了锅。
“他果然有问题！”
“冷钢伯爵是邪教徒！”
“难怪公主禁止他参会！”
北方贵族们露出胜利般的笑容。克里特大公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快咧到耳根。
斯博格想说什么，但被芙丽娜公主用眼神制止。
她的意思很简单，相信他。
黑甲卫队的连长们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注视着。
德里尼女士小心地维持着那道暗红色的光线，身体微微后仰，长袍的领口滑得更低了。她对着诺兰低声说，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但是……罗斯姆明明跟自己说过，冷钢伯爵有一个恶魔真身的形态才对。
“没错，就这样……到我的怀抱中来吧。”
她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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