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进来的这几个人,就是真正要挨打的。
甚至好多人进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抖。
然后办公室里就不断传来拍桌子的声音、骂人的声音、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一副生怕外面的人听不到一般的样子。
而这些人,谢阳都是在真打!
不是因为谢阳喜欢打人,而是因为他必须打!
在这个地方,一个不打人的主管,三天之内就会被底下的人骑到头上,何况自己必须把戏演足,为接下来的曾元同做好铺垫。
而且他只能在这些暴力中寻找一种平衡,打得够狠,让黑熊和安保们不会起疑,但又不能打得太过,不能真的把人打废、打残、打死。
这是一种走钢丝的艺术,每一步都要精确计算。
终于在打完了第四个后,谢阳对着面前鼻青脸肿的猪仔说道:
“让曾元同来!”
猪仔如获大赦的逃离了办公室。
曾元同的黄毛也早已变成了黑色,他的面相本就老实,谢阳也不知道对方当初怎么想着染黄毛的。
曾元同这个人从进园区开始业绩就一直徘徊在倒数一二,不是因为他笨,而是因为他太老实了,经常打电话的时候都是磕磕巴巴,让人一听就有问题。
也是因为这个问题,曾元同也是在五组挨打最多的。
黑熊打过他,安保也打过他,甚至有时候安保路过他身边没事的时候也会揍他两拳。
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和范伟跟了自己之后才有所好转,谢阳总会在关键时候转给对方一部分业绩让对方避免挂零的风险。
可这人确实太老实了,或者说压根不适合干这行。
如今有了自己和范伟在他身后,他就像彻底摆烂了一般,从月初到月末都是挂零,反正以前有谢阳帮忙,现在有范伟。
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对自己很忠心,特别是上次还变相救了自己。
所以也就是这样,谢阳即使再恨铁不成钢也要带上他!
此刻,曾元同站在办公室里,把门关上后看也不敢看谢阳。
显然中午回去后范伟已经把谢阳在食堂黑脸的表现告诉了他。
谢阳看了看范伟,发现对方脸上还有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谢阳愣了愣,按理说现在有范伟在,对方在一组不会再挨打才是。
“前几天被臭虫踹的。。。。。。”
曾元同看了谢阳一眼,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臭虫是负责在走廊值班的安保。
“他打你干什么,因为你业绩不好?”
谢阳更好奇了,在五组没挨打,怎么出来还挨打了?
“他。。。。。。他嫌我在走廊里走得太慢挡了路,然后就。。。。。。”
曾元同断断续续说道,似乎他也觉得这是件挺丢脸的事。
谢阳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有些无语。
看着对方的眼睛里此刻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出来的兴奋,谢阳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对方。
“十分钟。”
谢阳压低声音,
“跟范伟一样,注意时间!”
曾元同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到角落,迫不及待的打开拨号界面,只是拨号的时候手还在抖。
拨了好几次后终于才拨对了号码。
电话这次响了好一阵才接通了。
“妈。”
曾元同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元同?你是元同?”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声音里有焦急,有疑惑,还有一种压抑着的像怕自己听错了的期待。
曾元同愣了一下,
“爸?”
“你妈她……你妈她住院了。”
曾元同父亲的声音在发抖,
“你走了以后她就一直哭,哭了一个多月,眼睛都快哭瞎了,前阵子她晕倒了,送到医院,医生说心脏有问题,要做手术,我们联系不上你,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妈她不让报警,说报警了怕对你不利,我们,我们一直在等绑匪的电话,你到底去哪了……”
曾元同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妈她怎么样了?手术做了没有?爸你说话啊!”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起来。
“声音小一点!”
谢阳皱了皱眉向曾元同示意道,同时把骂人和拍桌子的声音弄得更响了。
“做了,做了……花了十几万,找亲戚借的,你舅、你姑、你叔都借遍了。。。。。。”曾元同父亲的声音也在抖,一个上了年纪的、本应该如山一样稳重的男人的声音在发抖,“元同,你在哪啊,我怎么听到有人骂人的声音?”
曾元同蹲了下来,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的肩膀在剧烈的抖动,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控制不住。
不是范伟那种无声的哭,他哭出了声音,像一个孩子一样,毫无顾忌的撕心裂肺般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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