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宸摇摇头，“他不会，若真是他做的，他便不会想让珩儿去月国见他。”
燕随风颔首，倒也是，许是老人家老了，身边孤苦无依，终于是生出些许慈爱之心。
“那咱们要让珩儿去么？”
“让珩儿自行决定吧。”
少宸脸上划过一抹无奈，自家太子即将及冠，许多事都该让他自己决定才是。
“陛下，贵妃娘娘，奴才将京墨神医给请来了。”
高成尽带着京墨缓缓走进殿内。
京墨躬身行礼道:“草民参见陛下，贵妃娘娘。”
“京墨神医快快请起，此番请神医来，是为了太子一事。”
少宸忙出声止住京墨行礼，绕过书案来到京墨面前。
京墨一听事关太子，平静无波澜的眸子好似坠入乱石，激起阵阵水花，说话语气也染上一丝担忧。
“陛下，您此番唤草民来此可是殿下在那陵平十二镇出了什么差池？”
少宸见状安抚道：“神医莫急，珩儿应是无大碍的。”
说着将手中密信递过去，“这是今早从陵平十二镇传来的消息，你且看看。”
京墨展开信纸，眉头渐渐锁紧。
信中详细记载了殿下近日举动以及所接触之人，其中那位唤作南流景的男子最是可疑，而殿下亦是与他见面回来后便昏迷不醒。
“陛下，具体如何还需殿下回宫后才可确认。”京墨抬头看向少宸二人，“若是殿下当真被不明势力之人算计，那便该尽早查清那人的动向。”
少宸颔首，“这是自然。”
他顿了顿，眼中尽是凌厉之色，“如今朝廷官员虽安分守己，但难免总会有人生出歹心。
朕会派宸影卫暗中探查，若属实，格杀勿论。”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玉佩相击之声。
只见白光藤着一袭红色小袍子快步而入，嘴角还带着细碎的糕点碎屑，显然是刚刚偷吃了不少糕点。
“孙儿见过皇爷爷，贵妃娘娘。”白光藤小小一个人恭恭敬敬地躬身对二人行礼。
少宸见到可可爱爱的白光藤，眉间的凌厉之色瞬时化开一半，忙招手唤他近前。
高成尽适时地递上丝帕，少宸接过，随后温柔地拭去白光藤嘴角的碎屑，“可是又去御膳房吃林御厨新做的糕点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怎么跑这里来了？”
白光藤抬起圆润的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小肉手搂过少宸的脖子，凑到他耳畔用着自以为小的声音开口。
“皇爷爷，昨儿个孙儿做梦了，梦里和现在一模一样！皇爷爷，孙儿还梦到一直睡懒觉的父王醒了。
父王羞羞，在孙儿的梦里，父王这么大的人了还睡懒觉。”
说罢，白光藤嘴里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殿内的三人神色微变。
据说，亲人做的梦，冥冥之中会预示着些什么。
“屿儿，昨儿个做了什么梦，能细细讲给皇爷爷听么？
皇爷爷还没听过小孩子做的梦是什么样的呢。”
少宸抱起白光藤，眸子里充满了宠溺与温柔。
白光藤抿着唇瓣，小手揪了揪自己的衣角，白嫩的小脸上染上两抹粉红，“好吧，那孙儿待会儿说了皇爷爷你们可不许笑孙儿。”
那可爱的模样惹得少宸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白光藤得了少宸的鼓励，挺了挺小胸膛，眼睛望着殿顶华丽的藻井，开始倒豆子一般说道：“孙儿梦见在一个好大好高，还挂着好多红带的大树下，父王就躺在那儿，眼睛闭着，像是在睡懒觉。
父王周围有光一闪一闪的，好像是……是天上星星掉下来了？嗯……不对，是绿色的光，一点点飞在父王身边，时不时还会飞到父王身体里。”
绿色的光？
少宸的心蓦地一紧，与燕随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民间有些能人异士便是会这等东西。
“然后呢？” 少宸的声音放得更加柔和，给白光藤足够的安全感。
“然后孙儿便想叫醒父王呀，可是孙儿怎么都叫不醒。” 白光藤精致的小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梦中自己的无力感到有些懊恼。
“后来……后来好像是天上下来一个仙女姐姐，孙儿看不清脸，她端着一碗水，那水……嗯……亮晶晶的，像把星星藏在里面了！她给父王喝了。再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白嫩的小脸越发红润了，“再后来孙儿就梦见御膳房刚做好的玫瑰酥了，香喷喷的……”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孙儿后面去看，真的有玫瑰酥！”
孩子天真的转折非但没有令凝重的气氛一松，反而更加胶着了。
绿光。
看不清脸的人。
亮晶晶像藏着星星的水
这怎么听着怎么像是那些鬼神之说。
“那屿儿梦里，父王喝了那水之后，怎么样了？”
白光藤仰起脸，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之后父王就醒啦！还对着孙儿笑呢，然后还变出了玫瑰酥！”
他说得开心，小手比划着，“父王明明说他不喜欢吃玫瑰酥，还抢孙儿的酥皮吃，皇爷爷你说，父王羞不羞？”
孩童笑语晏晏，却像一道亮光劈开了殿内弥漫的沉重阴云。
若这梦真有预示……珩儿，或许真的无事？
少宸重重地抚了抚孙儿的后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哑：“不羞，等屿儿的父王回来，皇爷爷让他赔你十盒玫瑰酥。”
他抬首，神色严肃而郑重。
“随风，”少宸转向燕随风和京墨以及侍候的高成尽，语气已恢复帝王的果决，“此事暂且不要外传，待太子平安返回京都再议。”
“是。” 三人颔首。
白光藤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们突然一脸严肃，他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
燕随风见状，柔声道：“屿儿累了，娘娘带你回去歇息可好？待屿儿醒来，说不定便有父王的好消息了。”
“嗯……” 白光藤依赖地靠在燕随风肩头，眼皮渐渐沉重，嘴里还含糊嘟囔着，“父王要赔我酥……皇爷爷说的……”
孩子被抱离，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但空气里的氛围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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