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更多安慰的话,只是任由她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张柔软的网,将所有的尖锐和冰冷都隔绝在外。
井惜婕哭到后半夜,终于累得睡着了。靖安把她抱回卧室,盖好被子时,发现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他犹豫了下,没抽出来,就坐在床边,借着小夜灯的光看着她的睡颜——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头却舒展了些,大概是知道身边有人陪着。
窗外的月光移到床头柜上,照亮了那罐吴老给的陈皮。靖安拿起罐子,倒出几片泡在温水里,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客厅的沙发还留着他的体温,可他却没了睡意。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些不堪的言论刺得人眼睛疼。他点开搜索框,输入“井惜婕 豪门梦破碎”,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很久,最终却只删删改改,打出一行字:“她很好,你们不了解事情真相,请不要胡乱造谣,别伤害她,我会起诉!”
发送的瞬间,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就不是那个只能在操场等她的少年了。现在的他,有能力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所有风雨。这个认知像颗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带着笃定的暖意,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悄然生长。
醉意像层薄纱,蒙得人昏沉却不踏实。井惜婕在床上睁着眼,天花板的纹路在月光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极了那些网络上恶意编造的谣言。不过十分钟,她却觉得像熬了半宿,胸腔里堵着团说不清的闷,翻个身都能听见心脏撞着肋骨的钝响。
手机屏幕亮着,父母的消息像块冰,攥在手里能冻透指尖。她没回,只是盯着那几行字,直到眼睛发酸。原来连爸妈都觉得,她和周希禹走到头了。
半小时后,井母的律师在个人账号上更新了条声明,措辞冷静得像份法律文书:
【严正声明:
本人为石羡的代理律师。仅代表石女士及其家庭向大家做出解释,非常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此前,石羡女士的女儿井惜婕,与周氏集团继承人周希禹,网传“恋爱”、“订婚”等信息均为不实传言。双方家庭向来秉持独立发展原则,从未有过任何商业联姻之议。
近日网络上关于井氏家庭成员及个人的恶意揣测、造谣诽谤,已对委托人及家人造成严重困扰。我司将对相关造谣账号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望各位网友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网络清朗环境。
特此声明。】
配图是盖了公章的声明,被置顶的评论是井父与周爷爷早年在商会上的握手照,背景板上的日期距今已有十余年。
井惜婕点开那条声明,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划,直到把每个字都看模糊了,才轻轻按灭手机。没有哭,只是觉得眼眶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块什么。她推开门,想找点水喝,却在客厅门口撞见了靖安——他根本没在沙发上躺好,只是靠着扶手坐着,膝盖上摊着本翻开的书,书页却没动过,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怎么起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
两句话撞在一起,空气静了两秒。靖安先笑了,起身时膝盖磕在茶几角,发出轻响,他揉着腿说:“看你房间灯亮着,想着你可能醒了。”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手机上,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阿姨……发声明了?”
井惜婕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
“是权宜之计。”靖安走到她身边,递过杯温水,“现在舆论太乱,先稳住大局再说。”
“早该这样的。”她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从一开始就不该较真的。”
靖安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把温水小口小口地喝下去。她的侧脸在晨光里透着苍白,睫毛垂着,像只泄了气的气球。
“能再陪我喝点吗?”她忽然抬头,眼睛里带着点耍赖的恳求,“就坐着太难受了。”
“不能再喝了。”靖安皱眉,“你昨晚喝得够多了,胃该不舒服了。”
“那我出去找个小酒馆喝。”井惜婕故意扬起下巴,假装生气地转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别闹。”靖安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家里有白酒,就一小杯,抿一抿,对你来说度数太高了。”他转身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摸出个小瓷瓶,瓶身上的“茅台”二字透着年份感,“我买来灌醉自己的,偶尔抿一口,解解乏。”
井惜婕看着那瓶酒,忽然笑出了声:“你这小房子里藏的东西还真全,跟百宝箱似的。”
“备着总没错。”靖安找出两个小酒杯,倒了浅浅两盏,酒液微黄,凑近了能闻到醇厚的香气,“就这点吧,你不能多喝。”
井惜婕捏着酒杯,没立刻喝,只是看着酒液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飘忽,“要是我当初没跟周希禹表白,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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