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余烬
（起）
秦守仁被抬出别墅时手指那微不可察的颤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苏晚星刚刚获得的安全感。那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他真的昏迷了吗？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国际刑警迅速控制了现场，医护人员检查了秦守仁和他的手下，确认他们处于一种原因不明的深度昏迷状态，随即被送往医院监护。警方开始对整个别墅进行地毯式搜查。
顾言深作为当事人之一，也需要配合调查。他紧紧握着苏晚星冰凉的手，在警方临时设置的询问点，言简意赅地陈述了被绑架和勒索的经过，略去了“暗影”和“蜂鸟”的存在，将所有反常归结为“不明原因昏迷”。
苏晚星依偎在他身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和秦守仁最后那个细微动作带来的疑虑，让她无法完全放松。
“顾先生，苏小姐，初步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进一步配合调查。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但请保持通讯畅通。”负责的警官记录完毕，对两人说道。
顾言深点了点头，搂着苏晚星的肩膀，准备带她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承）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苏晚星才像是彻底脱力般，瘫软在座椅上。顾言深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心疼地收紧了手臂。
“对不起，星星，是我没保护好你。”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深深的自责，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让你受委屈了。”
苏晚星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不是委屈，是后怕，是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疑虑。
“他……秦守仁……”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手指好像动了一下……我害怕……”
顾言深闻言，眼神骤然一冷，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可能是你的错觉，或者只是神经反射。医生已经确认他深度昏迷了。而且，他涉嫌绑架勒索，证据确凿，就算醒了，也难逃法律制裁。”
他的语气很肯定，试图驱散她的不安。但苏晚星能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些。
车子没有回公寓，而是驶向了顾家老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沈静书和刚刚出院在家静养的顾怀远都焦急万分。
看到顾言深和苏晚星平安回来，沈静书立刻红着眼眶迎了上来，一把抱住苏晚星：“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阿姨了！”
顾怀远虽然还坐在沙发上，脸色也有些凝重，但看向苏晚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真切的担忧和温和：“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这种来自长辈的、毫不掩饰的关怀，让苏晚星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她摇了摇头：“我没事，顾伯伯，让您担心了。”
沈静书拉着苏晚星坐下，仔细打量着她，心疼地直叹气。顾言深则走到父亲身边，低声汇报着情况。
（转）
当晚，苏晚星被安排在老宅的客房休息。或许是精神透支太过严重，或许是顾言深就在隔壁让她感到安心，她竟然很快就沉沉睡去。
然而，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秦守仁那张温和带笑的脸不断扭曲，变成狰狞的恶魔，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还不死……而角落里，似乎总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注视着一切……
她猛地惊醒，窗外天光已经微亮。心脏还在狂跳，冷汗浸湿了睡衣。
她起身走到窗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无意中看到楼下庭院里，顾言深正背对着她，在讲电话。他的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孤寂，语气压抑着怒火：
“……医院那边盯紧了！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真的昏迷还是在装神弄鬼！”
“名单上剩下的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都不准漏掉！”
“……那个国际刑警的负责人，想办法接触一下，探探他们的底，看看秦守仁到底给了他们什么‘证据’！”
“还有，查一下秦守仁最近所有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我不信他背后没有人！”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每一个字都透着肃杀之气。苏晚星听着，刚刚平复些的心又提了起来。他果然没有完全相信秦守仁会这么轻易倒下，他还在追查，而且……似乎遇到了阻力。
就在这时，顾言深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猛地回过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她。
他脸上的冷厉瞬间收敛，对着电话快速交代了几句便挂断，然后朝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再休息会儿。
苏晚星也勉强笑了笑，退回房间里，心里却更加沉重。她看得出他笑容下的疲惫和紧绷。事情，远没有结束。
（合）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看似风平浪静。苏晚星在顾家老宅休养，顾言深大部分时间也陪着她，处理公务都在书房，仿佛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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