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河间卫驻地外
尘土飞扬,人喊马嘶,一片乌泱泱的队伍乱糟糟地堵在了营门之外。朱国弼顶着一脸尚未消退的青紫,身着戎装,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试图摆出威风凛凛的架势,只可惜那模样多少有些滑稽。
他运足中气,朝着戒备森严的营寨高声喝道:“里面的人听着!速将殴打勋臣的凶徒——李定国、刘文秀、张煌言三人,给本国公交出来!否则,休怪本侯不客气!”
他身后那五千所谓的“精兵”,乃是南京京营的“精华”。
阵容可谓千姿百态:衣甲不整者、交头接耳者、哈欠连天者比比皆是,阵型歪斜松散,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更像是一群刚被临时纠集起来的市井之徒,唯一的共同点是目光都好奇地打量着这座肃杀的军营。
闻讯赶至营门的杨国柱、虎大威、徐纯仁、罗岱四位参将,如今皆统领太子亲卫营各部兵马。
他们按刀而立,看着营外这支“威武之师”,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虎大威性子最直,率先抱着胳膊嚷了出来:“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带着这么多……‘弟兄’来咱们这穷地方遛弯呢!闹了半天,原来是昨夜在画舫上吃花酒不成,反被揍得满地找牙的那位侯爷啊!怎么,这是打没挨够,特意送上门来找补了?”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得朱国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虎大威:“你……你这莽夫,安敢辱我!”
杨国柱相对沉稳,但语气中的冷意更甚,他上前一步,淡淡开口:“抚宁侯,你带着这群……人,擅闯太子亲军驻地,高声喧哗,索拿陛下亲封的军官。你可知这是何罪过?莫非以为这南京城,已是你朱国弼的天下不成?”
徐纯仁在一旁嘿嘿冷笑,补了一刀:“侯爷,不是我说,就您身后这些位,怕是连咱们营里做饭的火头军都打不过。还是赶紧带回去看家护院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罗岱则干脆得多,直接对身后严阵以待的河间卫士卒下令:“弓弩手戒备!没有军令,胆敢靠近营门百步者,视为冲击军营,按律射杀!”
刹那间,营墙之上寒光闪动,一架架军弩被端起,森冷的箭簇对准了外面那五千“精兵”。刚才还略显嘈杂的京营队伍,瞬间鸦雀无声,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气势全无。
第二日,河间卫驻地内
李定国、刘文秀、张煌言三人,竟意外地收到了由小婢送至营门的、寇白门的亲笔花笺。信上言辞恳切,为昨日风波致歉,并再次邀约,望能当面谢过三位将军解围之情。
这消息不知怎地就传开了。
虎大威揣着手,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瞅着正在整理衣冠的三人,咧开大嘴,带着浓重的揶揄口气笑道:“哟嗬!哥几个这是……又要去喝花酒了?”
他故意把“花酒”二字咬得极重,挤眉弄眼地提醒道,“这回可得收着点脾气,别再把人抚宁侯……或者别的什么侯爷伯爷的,给揍得满地找牙了啊!咱们这军营,可经不起天天被人堵门。”
刘文秀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混不吝的笑容,朝着虎大威连连摆手,语气轻快地保证道:“哪能啊,虎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咱们这次去,那是纯粹的……风雅之会,赏赏曲,听听词,绝对规规矩矩,文明得很!” 他眼珠一转,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下回……下回要是有机会,指定请您一块儿去见识见识!”
“可别!我不去!唉,我真不去!”
虎大威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那调侃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心有余悸的讪笑。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瓮声瓮气地嘀咕道:“你们年轻,玩得起……俺要是敢去那种地方,回头让家里那口子知道了,嘿……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过几天安生日子呢!那可不是跪跪搓衣板就能了事的!”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军营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而李定国三人相视一笑,心中却也因这再次的邀约,泛起了与昨日不同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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