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同无数根针,持续刺穿着陈默的神经,榨取着他体内最后的热量和力气。他的划水动作早已变得机械而僵硬,肺部火辣辣地疼,意识在黑暗与模糊的边缘徘徊。远方的港口火光和枪声似乎已经变得极其遥远,被海浪声覆盖。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这片漆黑吞噬,手臂再也无法抬起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粗糙、随着海浪起伏的物体。
是一块随着潮水漂浮的、破损的木质渔船船舷碎片。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抱住了这块救命的浮木。他将上半身艰难地趴在上面,下巴抵着冰冷湿滑的木头,大口喘息着,几乎虚脱。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块浮木上漂浮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寒冷和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将他拖向昏迷的深渊。他只能凭借残存的意志,紧紧抓住这块木头,不让自己滑落。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了不同于海浪的引擎声,还有模糊的灯光在黑暗中晃动。他想抬头,想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皮沉重得无法睁开。
接着,他感觉到有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冰冷的海水中用力拖起。身体离开了海水,暴露在凌晨的冷空气中,引发了一阵剧烈的颤抖。他听到周围响起他听不懂的语言,似乎是阿拉伯语夹杂着柏柏尔语的腔调,语气带着惊讶和议论。
他被放置在一个相对平稳、带着浓烈鱼腥味和柴油味的地方。有人用力按压他的胸腔,他呛咳出几口咸涩的海水。粗糙的毛毯裹住了他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随后,他感觉自己被移动着,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清晰,最终,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陈默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全身肌肉如同被碾过般的酸痛。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极其简陋的船舱里,身下是硬板床,铺着不算干净但厚实的毯子。头顶是低矮的、布满油污的木制天花板,随着船身轻轻摇晃。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柴油、汗水和某种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耳边是海浪持续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老旧发动机稳定而有力的轰鸣。
他试图移动身体,一阵剧烈的头晕和虚弱感让他又跌躺回去。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小的船员休息舱,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只有一个小小的固定在墙上的柜子。
舱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脏旧工装的老渔民端着一个搪瓷杯走了进来。看到陈默睁着眼睛,老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说道:“啊,你醒了!真主保佑!”
老人走到床边,将杯子递过来,里面是清水。陈默感激地接过,小口而急切地喝着,甘冽的液体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让他感觉稍微活过来一些。
“谢谢……我这是在哪里?”陈默用沙哑的声音用法语问道,他记得自己的伪造身份是法国人。
“在‘扎哈拉号’上,我的渔船。”老人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我们在离岸十几海里的地方发现了你,抱着块破木头,都快冻僵了。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陈默心中一惊。训练任务的时间早已结束。
“谢谢你救了我。”陈默真诚地道谢,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联系基地。
“年轻人,你怎么会掉到海里去的?遇到风暴了?还是……”老人好奇地问,眼神里带着渔民的直率和一丝探究。
陈默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他揉了揉依旧酸痛的额头,露出懊恼和后怕的神情:“我是来旅游的,昨晚在港口附近拍照,不小心从防波堤上滑下去了,浪太大……幸亏抱住了那块木头,幸亏遇到了您。”他这套说辞与他“背包客”的装扮相符,也解释了落水的原因。
老人似乎相信了,点了点头:“以后可要小心点,大海看着平静,发起怒来可是要吃人的。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鱼汤。”老人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船舱。
确认老人离开后,陈默立刻强撑着坐起身。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虚弱、一些擦伤和冻伤,似乎没有严重伤势。他最重要的任务是联系基地。
他摸了摸身上,他所有的装备,除了贴身藏好的那卷所剩无几的透明胶带和小刀,就只剩下这身湿透后被晾干、依旧散发着海腥味的衣服。
他必须找到其他的通讯手段。他仔细打量这个狭小的船舱,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柜子上。他挣扎着下床,打开柜子。里面是一些船员的私人物品,几件旧衣服,一些零碎工具,没有电话,也没有无线电。
他需要去船舱外面看看。
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出休息舱。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甲板。他听到甲板上传来其他船员的说话声和收拾渔网的声响。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这是一艘不大的传统渔船,甲板上堆放着渔网和捕捞工具。他看到了救他的老渔民正在船尾的一个小厨房里忙碌。在驾驶舱的方向,他看到了一个老旧的、带着长长天线的无线电通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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