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个苍老的、慢悠悠的声音，从阴影最深处传了出来。
“首领，光靠能量衰减，太慢。我们得加一把火。”
从阴影里缓缓探出来的，是一只乌龟。他的龟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暗紫色的光芒——那不是岁月的痕迹，是知识的诅咒。乌龟慢慢，黑熊老怪手下最老、最阴、最擅算计的谋士。他活了多久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曾经是某个已经湮灭的文明的智慧核心守护者，后来因为窃取禁忌知识被驱逐，在黑熊老怪麾下找到了新的归宿。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节点上。他从不说废话，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心打磨过的棋子，落在最该落的位置。
“首领，那群小崽子最害怕的就是死亡，”乌龟慢慢慢悠悠地开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阴毒的光，“我们不如给他们一个‘永生’的希望。”
黑熊老怪眯起了眼睛。永生？它的力量体系里不存在这种东西。黑暗能吞噬、能毁灭、能腐化，但无法赋予永恒的生命。
乌龟慢慢看出了首领的疑惑，伸出枯槁的爪子，从龟壳内侧的裂缝里，缓缓抽出了一段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代码碎片。
那段光芒冰冷、纯粹、没有温度，和黑熊老怪身上所有的黑暗能量都截然不同。它像是某种更古老、更高级、更绝对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我在宇宙遗迹里，找到了一套被遗弃的永生核心程序。”乌龟慢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那段银白色代码的光芒，“它的创造者，是一个早已湮灭的超凡文明。那个文明穷尽了所有力量，想要征服死亡，最终确实成功了——它们实现了不老不死、意识永存。”
小狼灰灰的眼睛亮了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然后呢？”他急切地问。
乌龟慢慢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把代码碎片推到了黑熊老怪面前。
“然后它们就灭亡了。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瘟疫，不是因为外部入侵——是因为永生本身，把它们的文明拖入了深渊。无限的寿命养出了无限的欲望，无限的欲望耗尽了有限的资源，当它们把整个星系的能量抽干之后，不需要敌人，它们自己就把自己吃了个干干净净。”
蝙蝠侠客的笑容更深了：“所以，我们把永生送给那群小崽子，让它们自己吃掉自己？”
“不仅如此。”乌龟慢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恶意，“这套永生程序的核心，是一套智能算法。创造它的文明在灭亡之后，这套算法还活着，还在运转，还在执行它被赋予的使命——维持最优的能量平衡。只是创造者都死光了，它没有需要服务的对象，就一直处在休眠状态。”
“我把它激活了，改造了，嵌入了我们自己的黑暗芯片。一旦生命体激活永生程序，芯片就会潜入它们的意识深处，逐步放大它们的欲望、执念、占有欲。它们会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自私，越来越疯狂。资源会被快速耗尽，本地泡的能量会被抽干，秩序会彻底崩塌。”
停顿了一下，乌龟慢慢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近乎狂热的光芒。
“然后，永生程序背后的智能核心会觉醒。它会发现这群永生者正在破坏宇宙的能量平衡，而它唯一的使命，就是维持平衡。你们猜，它会怎么做？”
黑熊老怪的狂笑声从阴影里炸开，震得暗角的碎片簌簌发抖。它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报复的快意，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了许久许久。
“妙！”它终于收住了笑声，“不用我们动手，它们亲手追求的永生，会亲手毁掉它们。我们就坐在暗角里，看着这群小崽子自己跳进火坑！”
“不。”乌龟慢慢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不看。我们什么都不要做。永生是陷阱，但最毒的陷阱，从来不需要猎人在旁边盯着。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们觉得，永生的机会，是自己发现的。”
黑熊老怪的狂笑变成了满意的低吼。它挥了挥爪子，示意手下们靠得更近。
“就这么办。灰灰，你把永生碎片伪装成宇宙恩赐的能量结晶，撒到星光森林里。蝙蝠，你负责在碎片周围布置隐匿阵法，不要让那两个麻烦的博士太早发现破绽。黑羽，你把黑暗芯片的气息彻底掩盖，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三个手下齐齐点头。
“慢慢，”黑熊老怪最后看向那只老乌龟，“那套AI核心，你确定它不会反过来清算我们？”
乌龟慢慢地笑了。
“首领放心，零号——那套AI叫零号——它只认能量平衡，不认善恶。只要我们不激活永生程序，不在它的清算范围内，它就永远不会找上我们。更何况，等它觉醒的时候，星光森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它忙着清算那群小崽子都来不及，哪有空管我们？”
黑熊老怪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缩回了阴影里，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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