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孙悟空一拍大腿。
“哎呀！”她叫了一声，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光顾着起名字，忘了通知绫儿了！”
她伸手就往脑后摸去，准备拔根毫毛变个分身去寻人。
指尖刚碰到发丝。
“不必了。”
一个声音从云端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孙悟空抬起头。
三道身影正从天而降。
打头的那个，一袭浅色长袍，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正是阎王。
他依旧是那副爽朗模样，嘴角带着笑意，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可那双眼睛，却忍不住往一个方向飘。
往那个站在人群边缘的白衣女子身上飘。
他身后，是啸天。
一袭青灰短袍，腰间银铃随着下落轻轻作响，叮叮咚咚的，清脆悦耳。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扫过沙滩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杨戬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人。
一袭白衣，黑发如云，眉眼如画。
杨绫。
她从云端落下，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从天而降的云。
她的目光落在海边那个少年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天地忽然安静了。
海浪还在拍。
哗啦，哗啦。
可那声音仿佛被隔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风还在吹，咸湿的气息还在，可那风仿佛绕过了这片沙滩，不敢惊扰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杨绫一步一步朝那个少年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裙摆拖曳在沙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脸。
那张她想了无数个日夜的脸。
那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杨安澈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身体有些僵硬，比平安抱他的时候还要僵硬。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动。
可他也没有退。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近他的白衣女子。
杨绫走到他面前，停下。
她看着他。
看着他清俊的脸，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那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张脸，和她有七分相似。
那眉眼，那轮廓，那微微抿着嘴唇的样子……和她一模一样。
和杨戬，也有三分相似。
杨绫的手抬起来。
可那手抖得太厉害了，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她抬起来，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来。
她不敢碰他，怕这是一场梦，怕一碰他就会消失，怕这一切都是她昏睡时做的一个太长的梦。
她怕。
她太怕了。
杨安澈看着她，看着那双颤抖的手，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那张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碎的脸。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她是谁。
可他知道，她一定很重要。
杨绫终于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那触感是温的。
是真的。
是活着的。
杨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富贵……”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撕出来的，“富贵……我的孩子……”
她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紧得像是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在无声地哭。
可那哭声，比任何声音都让人心碎。
杨安澈站在那里，被她抱着，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还是僵的。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远处那片海，看着那些起伏的浪花。
可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慢慢抬起来。
很慢，很慢。
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
最后，那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那动作很轻，很笨拙。
杨绫哭得更凶了。
平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红得像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
可那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越擦越多。
她看看杨绫，又看看杨安澈，又看看杨绫，心里又酸又软。
可她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孙悟空。
“大圣，”她开口，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你们到底是谁啊？”
孙悟空挑了挑眉。
平安继续道，满脸都是困惑，眉头皱得紧紧的。
“又是找富贵……哦不，杨安澈，又是给他起名字的。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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