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点点头,拿起那封谣言信,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玩意儿,你们都见过类似的吧?”
帐中一阵骚动,不少人低下头,显然都收到过或听说过。
“我不瞒你们,这五天,我收到了七封。”吕布的声音很平静,“有的劝我自立,有的劝我投降曹操,还有的劝我干脆占了河北,学袁绍当个土皇帝。说得都有鼻子有眼,连刘备在许都哪月哪日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说实话,刚看到第一封的时候,我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不是怀疑主公,是怕——怕这些谣言传开了,坏了我们几年的情分,坏了这来之不易的联盟。”
帐内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可是现在,”吕布拿起那个锦囊,取出刘备的书信,“我收到这封信,只有三句话。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就像我每次出征前,他送我行时说的话一样。”
他展开绢布,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三句话很短,念完只用了几息时间。
念罢,吕布把绢布轻轻放在案上,又从锦囊里取出那枚虎形玉佩:“这玉佩,是我去年送给主公的寿礼。他今日让公佑先生带回来还我——不是真的要还,是告诉我:礼尚往来,情义不灭。”
孙乾适时开口:“温侯明鉴。主公在许都,一日之内收到十几封密报,内容与将军收到的如出一辙。糜竺、简雍等先生都建议主公调兵北上以防万一,唯有主公力排众议,说‘奉先不负我,我绝不负奉先’。这封信,是主公当着众人的面亲笔写的,写完后当即命我星夜兼程送来。”
帐中响起一片吸气声。
吕布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他身材高大,站在那儿像一尊铁塔。
“我吕布,这一生投过不少人。”他的声音在帐中回荡,“丁原、董卓、王允……每次投靠时,也都曾发誓效忠,可最后都……都成了笑话。”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所以天下人都说,吕布反复无常,不可信。我自己也认——在遇到玄德公之前,我确实就是个反复小人。”
“将军……”魏续想说什么,被吕布抬手制止。
“但是!”吕布猛地提高音量,“自徐州与玄德公结盟以来,他何曾猜忌过我?粮草军械,从未短缺;作战计划,必与我商议;立功受赏,从不吝啬。官渡之战,我擅自出击,差点坏了大事,他非但不责罚,还为我向诸将解释。这样的主公,这样的兄弟……”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那封谣言信,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旁边的火盆。
绢布遇火即燃,瞬间化为灰烬。
“我今日在此立誓,”吕布的声音斩钉截铁,“玄德不负我,我绝不负玄德!从今往后,再有敢传此谣言者,斩!有敢劝我背盟者,斩!有敢私下议论者,杖一百,逐出军营!”
“将军英明!”众将齐声高呼。
高顺第一个单膝跪地:“陷阵营誓死追随将军,绝无二心!”
“并州狼骑誓死追随将军!”魏续、宋宪等并州旧部纷纷跪倒。
其他将领也陆续跪倒,帐内黑压压一片。
吕布看着眼前景象,心中那股积压多日的烦躁突然烟消云散。他扶起高顺,对众人道:“都起来吧。有你们这番话,这邺城,咱们破定了!”
“破城!破城!破城!”呼喊声震得帐篷都在颤动。
待众人情绪稍平,吕布才示意大家重新落座。他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不过话说回来,这谣言虽毒,却也提醒了我们一件事。”
“何事?”孙乾问。
“曹操已是瓮中之鳖,为何还要费尽心机散布谣言?”吕布眼中闪过精光,“说明他怕了。他怕我们团结一致,怕我们一鼓作气破城。所以他在拖延时间,等我们内乱,等我们猜忌,等他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援军。”
魏续一拍大腿:“对啊!咱们围城月余,好几次都差点攻上城头,曹操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所以,”吕布看向孙乾,“公佑先生,主公除了信,可还有别的交代?比如……破城之策?”
孙乾笑了,从怀中又取出一封密信:“温侯果然料事如神。曹豹将军临行前交给乾一封密信,说是或许对破城有用。但主公特意交代,此计或伤及百姓,用与不用,全凭温侯决断。”
吕布接过密信,展开细看。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烦恼,而是在认真思考。
良久,他放下信,走到帐外,望向邺城方向。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城墙。漳河水在远处流淌,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伯平。”吕布突然开口。
“在。”
“你带人去漳河上游看看,选个合适的位置。多带些懂水文的当地人。”
高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惊色:“将军,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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