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没再劝,站起身,对身后的亲卫说:“把这位老人家和孩子背上,送到营地。告诉管事的,好生照顾。”
“是。”
亲卫上前去背老妇人,老妇人一开始挣扎,但终究没了力气,任由他们背起。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刘备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感激,有怨恨,更多的是麻木。
队伍继续往前走。来到城南一片相对完整的街区时,看到一群百姓围在一起,吵吵嚷嚷。
“怎么回事?”刘备问。
一个校尉跑过来:“主公,他们在争一口井。这口井没被污染,还能出水,但井少人多,都想要……”
刘备走过去。百姓们看到他,都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井边站着两个汉子,一个年轻,一个年长,都拿着水桶,互不相让。旁边还有个妇人抱着空瓦罐,眼巴巴地看着。
“怎么回事?”刘备问。
年轻汉子抢先说:“使君,是俺先来的!俺家娃娃两天没喝水了,嗓子都哭哑了!”
年长汉子不服:“俺家老母亲病着,再没水喝就要不行了!”
妇人怯生生地插话:“俺男人病了,想打点水给他擦身子……”
刘备看看井,又看看这三个百姓,想了想,对校尉说:“去拿三个碗来。”
校尉很快拿来三个粗瓷碗。刘备接过,走到井边,亲自摇着轱辘打上一桶水。水很清,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舀了第一碗,递给年轻汉子:“给娃娃的。”
又舀了第二碗,递给年长汉子:“给老人家的。”
第三碗递给妇人:“给病人的。”
三个百姓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接。
“拿着啊。”刘备笑道,“水还多着呢,够大家分的。这样吧——”他转身对围观的百姓说,“从今天起,这口井由军队看管。每日早晚两个时辰,排队取水,每人限一桶。有病人、老人的,可以优先。大家看行不行?”
百姓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带头喊:“行!听使君的!”
“使君仁德!”
“谢使君!”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校尉组织士兵维持秩序,百姓们自觉地排起队。刘备又亲自打了十几桶水,分给排在前面的老弱妇孺。
等忙完这一处,太阳已经偏西了。刘备回到州牧府——准确地说,是州牧府的废墟前。曹豹和张飞已经等在那里。
“主公,”曹豹递上一块湿布,“擦擦脸吧。您这一下午……”
刘备接过布,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泥:“怎么样,城外的营地搭起来了吗?”
“搭起来了。”张飞抢着说,“能住五千人。已经住进去三千多了,粮食也发下去了。就是……就是郎中不够,好多人生病,没法子。”
“从周边郡县请。”刘备说,“花多少钱都行。另外,贴出告示:凡是来邺城救灾的郎中,每人赏十金;能治瘟疫的,赏百金,授官。”
“这……”曹豹犹豫,“主公,会不会太……”
“人命关天,没有什么太不太的。”刘备打断他,“钱财没了可以再挣,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曹豹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安排。
张飞看着刘备,突然说:“大哥,你跟吕布……真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吕布破城,杀人;大哥进城,救人。”张飞挠挠头,“俺是个粗人,说不清,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刘备笑了,拍拍他的肩:“翼德啊,破城容易,守城难;杀人容易,收心难。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杀人,是收心。”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从城门口冲进来,马上士兵高喊:“报——吕将军回城了!”
刘备抬头看去,只见吕布骑着他的赤兔马,带着一队亲卫,正从主街走来。他盔甲鲜明,战袍飘飞,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百姓们看到吕布,纷纷避让,眼神里满是敬畏——还有恐惧。
吕布在州牧府前下马,看到刘备,愣了一下:“主公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刘备说,“奉先这是去哪了?”
“去漳河看了看。”吕布解下头盔,“水退得差不多了,但河道被冲坏了好几处,得修。不然明年春汛,还得淹。”
刘备点头:“是该修。这事交给文礼去办吧,他有经验。”
“嗯。”吕布环视四周,皱了皱眉,“这邺城……算是废了。要重建,得花多少钱?”
“多少钱都得建。”刘备说,“这里是河北的中心,不能丢。”
吕布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主公,我先回营了。有什么事,让人叫我。”
“好。”
看着吕布远去的背影,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你看他那样子,好像这邺城跟他没关系似的。”
“本来也不是他的责任。”刘备淡淡道,“破城的是他,但治城的,是我。”
他转身,望着夕阳下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废墟上,有士兵在清理,有百姓在劳作,有炊烟在升起。
虽然还很艰难,但至少,活下来了。
活着,就有希望。
“翼德。”
“在。”
“传令全军:从明天起,除了必要的守备部队,所有人都参与邺城重建。军官与士兵同吃同住同劳动。我要让百姓看到,咱们的军队,不只是会打仗。”
“是!”
夕阳完全落下,暮色降临。
州牧府前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晚风中摇曳,照亮了刘备的脸,也照亮了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和它必将到来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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