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自生。”鲁肃缓缓道,“然此非旦夕之事。眼下他们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我江东欲图存发展,不能寄望于敌人内乱,仍需自强。”
“自强,自强!”孙权霍然站起,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灼灼地扫过长江沿线,“公瑾,水军还要加强操练,尤其是对抗大型楼船、在江心洲渚间机动作战之法。我们的优势在水,命脉也在水,水师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肃明白!”周瑜肃然应道。
“子敬,流民安置要抓紧,他们是宝贵的劳力,也是潜在的兵源。对那些抱怨的豪强,可适当让些利,比如允许他们参与新垦滩涂屯田的分成,或者在水军后勤采购上给予关照,但原则不能退:兵权、赋税、官吏任免,必须逐步收归府衙!”孙权转向鲁肃,语气斩钉截铁。
“是,主公。”鲁肃沉稳应下。
“还有,”孙权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荆州江夏的位置,“刘表北结刘备,看似安稳,但其内部,长子刘琦与蔡氏、刘琨之争,以及黄祖这等跋扈边将,皆是隐患。尤其是江夏!黄祖匹夫,与我有杀父之仇,且扼守长江上游,如鲠在喉。公瑾,细作要继续加大对江夏的渗透,不仅要探听军情,更要留意黄祖与其部下、与襄阳之间的关系。若有可乘之机……”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周瑜心领神会:“臣已加派精干人手前往江夏,并令鄱阳、豫章等地,秘密招募熟悉荆楚水文、地形的向导和亡命之徒,以备不时之需。”
孙权点点头,又看向北方:“河北、中原的细作网络,不但不能撤,还要加强。重点探查:刘备如何安置曹操旧部,其麾下文武派系,钱粮赋税真实情况,尤其是……有无在黄河沿岸、淮泗之地秘密建造船坞、招募水手的迹象!吕布北征的详细战报、兵力损耗、胡人归附情况,也要尽可能打探清楚!”
他来回踱了几步,年轻的脸庞上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果决:“刘备可以打‘汉室’牌,我孙权也是大汉讨虏将军,朝廷正朔在许都(即将在洛阳),我江东亦是汉土!子敬,以我的名义,再拟一封奏表,语气要恭顺恳切,除例行问候天子、陈述江东忠悃外,着重强调我江东近年来剿灭山越、保境安民、输送赋税(虽然不多)的功劳,请求朝廷(也就是刘备)正式下诏,确认我对江东六郡的统治权,并最好能给公瑾、子敬,还有子布(张昭)等重臣加以朝廷官职封赏。我们要的,是名正言顺!”
鲁肃眼中露出赞赏之色:“主公英明。此举既可堵刘备以朝廷名义插手江东之口,又可安抚内部人心,更可示天下以我江东尊奉汉室、并非割据之态,一举数得。”
“另外,”孙权停下脚步,看着两位心腹重臣,“以我的私人名义,备一份礼物,不必太贵重,但要雅致,送往邺城给刘备,祝贺他‘克复中原,迎奉天子’,再单独备一份,选些江东的好刀好甲,送往幽州给吕布,祝他‘北伐胡虏,旗开得胜’。礼数要做足,姿态要放低,现在还不是我们逞强的时候。”
周瑜和鲁肃相视一笑,齐声道:“主公英明,深谙韬晦之道。”
孙权走回主位坐下,深吸一口气,那股因庞大压力而产生的躁动,渐渐被清晰的思路和坚定的意志压了下去。北方的巨兽已经苏醒,正在舒展筋骨。江东这只年轻的猛虎,獠牙未丰,爪牙未利,必须更加机警,更加勤奋,在夹缝中寻找生存壮大的空间。
“公瑾,子敬,”孙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下棋局已变。刘备落子洛阳,挟天子以自重;吕布扬鞭北疆,砺兵锋以蓄势。我江东,不能只做观棋者。这盘棋,我们也要入局。眼下,便是我们默默布子,夯实根基之时。山越要平,水军要练,内政要清,江防要固,耳目要灵!去吧,依计行事。”
“谨遵主公之命!”周瑜、鲁肃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而迅捷。
书房内重归安静,孙权独自面对地图和满案文书,窗外天色渐暗,江风呼啸而过。他提起笔,开始批阅那些堆积的政务,神情专注。偶尔抬头望向北方,那双碧色的眼眸深处,除了警觉,更有一种属于年轻雄主的、不甘人后的勃勃野心。
就在孙权于建业运筹帷幄之时,一队乔装成商旅的江东细作,正牵着驮满“货物”的骡马,艰难地行走在前往幽州的官道上。为首一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灵活,他怀里揣着的,不仅仅是打探军情的使命,更有一份对那位号称“飞将”的北地霸主,深深的好奇与评估。
而邺城的刘备,在接到江东那份措辞恭谨、礼物得体的贺表时,也只是微微一笑,对身旁的曹豹道:“孙权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个会做人的。且看他能忍到几时吧。”
南北之间的暗流,在看似平静的礼尚往来之下,涌动得愈发湍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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