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吕布的立场,先北后南,解决后顾之忧,同时壮大骑兵实力。
刘备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北边的威胁他当然知道,但内心深处,对荆州的渴望和对“汉室正统”延伸的执着,让他难以割舍。而且,吕布专注于北疆,势力会不会因此更加独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微紧。
简雍和孙乾、糜竺对视一眼,作为负责民政和外交的官员,他们更关注内政和外部反应。简雍开口道:“主公,诸位将军。河北新附,百业待兴,流民安置,田亩清查,赋税整顿,非一年半载之功。青州屯田刚见成效,洛阳修缮耗费巨大。此时若大兴兵戈,无论向南向西向北,粮草转运,民力征发,皆是不小负担。是否……再缓一两年,待根基更牢?”
孙乾补充:“外交方面,荆州刘表遣使示好,姿态放得很低;江东孙权礼数周全,甚至给温侯也送了礼;关中马韩更是惊恐,试图结好钟繇以自保。此皆说明,各方惧我兵威。若我此时择一方向大举用兵,恐立即打破目前微妙的平衡,促使其余两方,甚至三方联合。需慎之又慎。”
张飞听得有些不耐烦,嘟囔道:“这也不行,那也要缓,难道咱们就在河北睡大觉?等人家缓过劲来,练好兵,造好船,再来打咱们?”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豹,这时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略显沉闷的堂内显得有点突兀,众人的目光不由集中到他身上。
“文和有何高见?”刘备看向他,眼中带着期待。每逢这种争论不休的时候,曹豹往往能提出些让人眼前一亮又切实可行的点子。
曹豹放下手中的玉环,站起身,走到大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棍,先点了点荆州,又划向江东,再指向关中,最后落在北方的草原。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南取荆州,名正言顺,利在长远,然则有长江之险、水师之短、促敌联合之患。”木棍在荆州和江东之间虚画了一条线,“西进关中,可扼天下咽喉,然则潼关险峻,马韩联军据险而守,陇右羌胡情形复杂,易守难攻,战事必然胶着。”木棍指向潼关。
“北击乌桓,可除后患,可练精骑,政治阻力最小,胡人亦难以结成稳固联盟对抗。”木棍在草原区域画了个圈,“然则,塞外苦寒,补给困难,地理不熟,寻找胡人主力决战亦非易事,且若战事不利,或陷入泥潭,则南边西边恐生变数。”
他把各方利弊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然后木棍一顿,点在邺城的位置上。
“所以,咱们得换个思路。不是单纯地选择打南、打西还是打北,而是要想,怎么在咱们力量还有限、内部还需消化的时候,既能继续扩展势力、锻炼军队,又能最大限度地避免过早引发全面对抗,稳住其他方向?”
他环视众人:“云长将军欲南征,是看到了大义和长远利益;温侯欲北讨,是看到了现实威胁和军力提升;宪和、公佑、子仲诸位担心内政外交,是持重之言;翼德将军求战心切,是我军锐气所在。”
先给各方都戴了顶高帽,缓和了一下气氛,曹豹才进入正题:“既然如此,何不折中而行,各有侧重?”
“如何折中?”刘备身体微微前倾。
“主力北上,由温侯统帅。”曹豹的木棍指向幽州,“目标很明确:肃清乌桓边患,寻找并消灭袁尚,震慑草原诸部。此战政治风险小,胡人难以联合死抗,正好发挥温侯骑兵之长,锻炼我军在陌生地域作战之能。若能大胜,则可收编部分胡骑,获得大量马匹,极大增强我军机动力量。同时,温侯在北方建立起稳固的防线和威望,可保我联盟后方长期无虞。”
张辽眼中闪过赞同之色,陈宫也微微颔首。
“那南边和西边呢?就不管了?”张飞急着问。
“当然要管,但不是立刻大打。”曹豹的木棍移到南边,“对荆州刘表,继续保持高压下的‘友好’。他派使者来,咱们厚待之;他送礼,咱们回礼更厚。但与此同时,咱们在黄河沿线,特别是与荆州接壤的南阳、汝南部分地区,可以‘剿匪’、‘练兵’为名,逐步增加兵力,修缮城防,做出一种随时可以南下的姿态,让刘表始终不敢放松,也不敢轻易倒向别人。这叫‘悬剑于顶,引而不发’。”
“对江东孙权,”曹棍指向建业,“维持表面礼尚往来,甚至可以借助朝廷(即将在洛阳的天子)名义,给他些虚衔安抚。但咱们的细作要加强对江东的渗透,尤其是其水军建设、内部整合情况。同时,秘密资助或联络与孙氏有仇怨的江东内部势力,如那些不服孙权的山越大帅、地方豪强,埋下些钉子。至于江夏黄祖……或许可以成为将来的一步妙棋。”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深说,但众人都明白,孙坚死于黄祖之手,这可是个可以利用的矛盾。
“西边关中,”木棍指向长安,“马腾韩遂已如惊弓之鸟。咱们不必派大军压迫,那样反而逼他们死战。可以派能言善辩、熟悉关中情形的使者,秘密联络那些对马韩不满的部将、士族,比如那个谁……嗯,之前投降过来的贾诩老先生,不就是武威人吗?虽然他不愿出仕,但或许可以请他写封信,或者提供些名单?总之,分化瓦解,从内部松动关中联盟。同时,可以透过钟繇,向关中传递朝廷(我们)的‘善意’和‘期望’,给他们一种‘只要恭顺,并非没有出路’的错觉,延缓其联合对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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