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7驶出清幽的竹林小院，汇入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
车厢里，除了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和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安静。
杜婉坐在副驾驶，微微侧着头，目光似乎专注地落在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街景上——鳞次栉比的商铺、步履匆匆的行人、挂着水珠的常绿乔木。
但她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轻轻相互摩挲着，透露出些许不自然。
刚才院墙外那些热烈的八卦和母亲“火上浇油”的回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轻轻笼罩在两人之间，让原本单纯的同校学姐姐与学弟、或者潜在雇主与应聘者的关系，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叶凡倒是神色如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专注地握着方向盘，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身旁的安静有何特别。
他只是偶尔瞥一眼，或根据导航提示平稳地变道。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了约二十分钟，直到车子稳稳驶入“红豆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专属车位停妥，熄火。
“嗒”一声轻响，叶凡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就在这时，仿佛也随着这声轻响下定了决心，杜婉终于转过头，看向叶凡。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语气认真甚至有些郑重地解释道：
“小凡......那个，刚才在院子里，我妈说的那些话，还有邻居阿姨们的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
她语速比平时稍快，似乎想尽快澄清：“老太太们退休了没事做，就喜欢凑在一起聊这些家长里短，看到个年轻小伙子在我家多出现几次，就容易想歪......纯粹是瞎起哄，你别介意。”
叶凡扭过头，迎上她那双带着些许紧张和认真神色的美眸，清爽地笑了一声，语气轻松而坦然：
“嗯呢，我知道的，婉儿姐。老人家嘛，都这样，热心，爱开玩笑。没事，走吧，电梯在那边，带你上去看看公司。”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推门下车。
“嗯......好！”杜婉见他反应如此自然大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似乎松了一些，也赶紧解开安全带，拿起手包，推门下车，快步跟上了叶凡的步伐，朝着明亮的电梯间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看着前方叶凡那高大挺拔、步履从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的背影，杜婉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心绪，却莫名地又泛起一丝涟漪。
奇怪......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特意解释那么一句？
而且解释得那么正式，那么欲盖弥彰？
叶凡明明表现得毫不在意，自己这一解释，反而显得好像很在意、心里有鬼似的，简直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杜婉暗自咬了咬丰润的下唇，一股淡淡的懊恼和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她迅速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杂乱念头甩开。
杜婉啊杜婉，你是来找工作机会的，专业一点！
别被那些无关紧要的八卦影响了状态！
“叮——”电梯到达，金属门平滑打开。
两人步入宽敞的电梯轿厢，叶凡按下了6楼的按钮。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杜婉也迅速调整了呼吸和表情，将那些私人情绪收敛，重新挂上了职场女性专业、冷静的面具。
镜子般的电梯门映出她身姿挺拔、妆容精致的倒影。
电梯直达六楼，门开后，是开阔、明亮、充满现代简约风格的总裁办公区。
作为未来可能执掌集团财务大权的CFO，杜婉入职后的第一步，自然需要与公司的核心管理者、掌管日常全面运营的总裁——柳如烟进行深入的对接与熟悉。
这是了解公司真实运营状况、管理风格以及未来合作基调的关键环节。
说起来，叶凡这段时间当“甩手掌柜”确实有点习惯了，好些时间没见到那位替他扛起公司大大小小事务的女人——柳如烟了。
叶凡一边想着，一边带着杜婉，朝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正在伏案审阅文件的柳如烟闻声抬起头。
看到叶凡的瞬间，她冷艳精致的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随即漾开的柔和。
但当她目光掠过叶凡，落在他身后那位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娴静中透着干练的陌生女性时，美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与好奇。
叶凡笑着走上前，语气熟稔地介绍：
“如烟，给你引荐一位真正的大牛！这位是杜婉。南大经管院的高材生，之前在省城顶尖企业担任核心财务高管，是实战派专家。
更重要的是，她是我大学恩师杜景行教授的千金。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动她过来看看，咱们CFO的位置，我看有主了！”
一听是关乎集团财务命脉的核心人选，柳如烟身上那股属于职场顶尖女强人的专业与干练气场立刻自然流露。
她迅速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脸上露出得体而真诚的微笑，主动向杜婉伸出手：
“杜小姐，您好，久仰。我是柳如烟，目前负责红豆集团的日常运营。叶总可是很少这么夸人，能让他亲自去请，必定是真正的人才。”
“柳总，您好，过奖了。是叶凡抬爱。”杜婉也迅速进入状态，与柳如烟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眼神中的锐利。
心下对这位年轻女总裁的第一印象便是：漂亮，但绝非花瓶，是个厉害角色。
柳如烟随即优雅地一引手，将杜婉请到办公室一侧宽敞舒适的会客沙发区。
两人落座，柳如烟亲自斟茶，没有过多寒暄，便开门见山地切入正题，条理清晰地介绍起红豆集团目前的几大核心业务板块、近期的财务数据概况、未来的战略规划方向，以及当前对CFO这个职位的核心诉求与期待。
这种具体的业务对接和人才评估，叶凡向来秉承“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的原则，乐得当甩手掌柜。
他见两人迅速进入深度交流状态，便不再打扰，很自觉地溜达到了柳如烟的办公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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