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十一月初八的时候正式离开了书馆，离开前，书院的院长给所有要参加春闱的考生单独上了一堂课，听宁清的讲述似乎是一堂哲学思想课，能领悟多少全看考生自己。
“你是怎么想的？”赵晴好奇。
“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心有清规，行无浊染！院长是在教我们立身的道理。”
“都还不确定能不能做官就教这些？”赵晴笑，“是不是太早了。”
“入了仕再教那便晚了。”夜间寒凉，宁清坐在床边裹了裹棉袍，“十二月中我们出发，今年的年节要在路上过了，你多带两件厚袄，听说京城比这处还要冷上许多。”
“放心吧。”赵晴跳下床打开柜子边的箱子，“这里头都是我准备的你我的棉衣，好几套呢，前几日我还买了些皮毛让阿云她们在帮着做斗篷，大概还要两日才能好。”
宁清走过去看着衣服，突然看向赵晴眼眶微红。
赵晴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过了，是有难办的事？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啊。”
宁清用手揉了揉眼，“我只是有些感慨，这一路要不是你帮扶我，陪着我，入京的路我大概需要走许久，又或许还没有走到就已经垮了。幸好有你。”
赵晴松了一口气，随即轻拍了他一下，“好好的你煽情吓我一跳。”
她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咱们两个是实打实的缘分，明明是姐妹却做了夫妻，这是老天爷帮忙让我们各自找了见证对方成功的搭子。所以咱们注定会成功！”
“你说我心态好，其实你的心态才是最好的。”二人回到床上偎进褥子，“红桃还小，让她一个人留在府城不要紧吗？”宁清有些担心，“她的事你该给她拿主意，不该由着她的性子。”
赵晴却不认同，“我觉得她有主见是好事，她能坚定自己的选择，比以前成长了许多，我其实很高兴，姑娘家就该有一门旁身的手艺，比如我做香，比如我出首饰样式，再比如你读书，她能跟槐娘学手艺，我自当成全她，年纪小也不怕，安排好照顾的人，安排好家中的事，她只需要专心致志的学就行。钱财保一时，赚钱的手艺保一世。”
宁清没有说话 ，只是笑了笑。
“你不认同我？”赵晴追问。
“不，我是觉得你活得通透，甚好！”
“甚好那就好好睡觉。”赵晴吹了灯，“明日我就不叫你了，天天睡得晚起的又比鸡早，趁着放假好好补觉。”
“不用你叫我自己会早起，明日我还要去陆夫子那处，上路之前怕是日日都要去的。”
赵晴给他肩膀处的被子塞了塞，“你这样我总觉的绷得太紧，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要适当的放松放松。”
“无妨，等十二月上了路，路上有大把时间休息。对了，这回同去京城的还有徐玉州，他说要与我们结伴同行。”
“徐玉州？他也要参加春闱？”赵晴有些怀疑。
“只要州府提交了保信，举人都有资格参加，不过是损耗银钱，想去试试也无可厚非。”
“他家在京城不会也有宅子吧。”赵晴好奇。
宁清笑了笑，“似乎没有听说。”
“也好，多个人做伴。”
第二日，宁清出门刚走没多久，徐父就带着徐玉州上了门，得知宁清去了友人处，徐父也不失望，而是直接拿出了一个木盒。
“这是我淘来的好墨，带两方给侄儿去京城用，希望他春闱能取得佳绩。”
“多谢伯父。”赵晴收下放于桌面，“承蒙伯父在府城照顾，原本我跟宁清便打算登府道谢的，却叫伯父先了一步。”她笑着看向徐玉州，“相公说徐公子这回要与我们结伴同行？”
“我去也就是寻个热闹，感受一下春闱的氛围。”徐玉州笑，“学识方面我隔宁兄还差得远呢。多半是考不中的。”
“他原本是不打算凑这届的热闹，是我，我想着反正宁侄儿要去，那不如跟着一起去长长见识，考不中也没啥，不过是花了来往的银子，家里供得起来年再考就是。”
徐父笑得爽朗，“今日登门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们的安排，我说个假设你们不要不高兴，我想问万一这回无所斩获，你跟宁侄儿是回府城还是留在京城？”
赵氏工坊他一直有关注，这个赵夫人的厉害他见识过了，去京城她有这个实力。
“伯父可是为了徐公子打算。”
徐父叹了一口气，“正是。”
赵晴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跟相公商量好了，这回无论考得如何，相公大概都会留在京城，天子脚下，读书应该更便利。”
徐父眼睛一亮，“当真是这样打算的？太好了，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徐玉州在一旁见老爹激动，清咳了咳，“我爹想让我入京城的书院，明儒堂的好几个举人都是这个打算，若宁兄也是这个打算，那我在京城也算有伴了。”
“徐公子，到时候相互照应。”
送走了徐家父子，宁清回来赵晴立马就把这件事告知了。
“其实是院长给了我们推荐信，京城鹿鸣书院的，有条件大概都会留下，徐伯父走这一趟不过是希望我去了京城能像之前一样关照徐玉州而已，好在徐玉州那个人心思不深，一起倒也无妨。”
十一月中旬，府城突然发了告令，锦州战事告罄，北渊称臣纳贡，举国欢庆，三年期，农户免税，商户减税三成，算自新年伊始。
府城的商户一下子躁动了，各自庆祝。
仗打完了？
赵晴站在公告前，眼泪毫无预兆的就落了下来，终于打完了！
公告出来，应该是几个月前就打完了，她笑着擦了擦眼泪，太好了，古仓关总算是太平了，不会再出现半夜焚尸的场景了。
十二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宜出行。
交代好各处后，赵晴他们终于准备充分的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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