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一行五个人一辆马车,徐玉州带了个小厮跟一个婆子一行三个人。
原本赵晴觉得五个人略显拥挤对方三个人刚刚好,便想要去车马行再顾一辆马车,宁清却觉得徐玉川一起,另顾马车路上并不便利遂做了罢。
车子上路,行进途中车厢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主要是路途颠簸,宁清很多时候看着看着书便睡着了,好在赵晴准备充分,在靠后的地方叠了凳放了一个宽板,瞌睡的时候倒也便利。
徐玉州偶尔会过来找宁清说话,多半是在中途歇脚的时候,聊的也是文章策论,这些个读书人寒窗苦读不过是为了春闱这遭,对于读书,他们都不曾懈怠。
马车一路向北,过了淮水之后天愈发冷了。
赵晴准备的皮毛斗篷派上了大用场,她给自己和宁清各做了一件,皮毛的里子,外头罩了青色的绸面,厚实又轻便。宁清裹上之后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但精神头倒是不错,比先前在府城时看着还健朗了些。
“你看,我说你绷得太紧,每日起早贪黑的学,这瞌睡都被压了下来,如今倒是补上了一些,这 一路旁的你不要操心,想睡便睡,有我看着呢。”赵晴笑着给他理了理领口的毛。
“之前总想着春闱的事,心里有些许紧张,如今上了路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了,心里一安宁瞌睡也多了。”宁清将斗篷拢了拢,“你冷吗?我看你今日手有些凉。”
“趴在窗口吹了风的,不碍事,我身上不冷。”赵晴把手缩进袖子里,“倒是你,路途颠簸,少看些书,小心伤眼。”
宁清应了一声,没过多久便又翻起了书页。
马车走了七八日,他们到了一个小县城,一行人寻了家客栈歇脚。
赵晴让店家烧了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又给了钱把积攒了几日的脏衣裳交给店家婆子去洗。。
徐玉州的小厮叫徐前,是个机灵的,出发没多久就跟竹影云舒混熟了,到了住处便主动跑前跑后张罗吃食。婆子姓宋是徐家的老人,专管照顾徐玉州的起居。
“赵夫人,我家公子说晚上想吃锅子,让我问问你们一道不?”宋婆子笑着来问。
赵晴看向宁清,宁清点了点头,她便应了:“那就一道,人多热闹。”
锅子是羊肉汤底的,切了薄薄的肉片,配了白菜、豆腐、粉条,还有一个碟子腌萝卜。几个人围坐在炭炉边,热气腾腾的,倒真像过年了。
“今年的年节怕是要在路上过了,”徐玉州夹了一筷子羊肉,“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不在家过年呢。”
“头一回?”赵晴问。
“可不是,往年过年我娘都张罗一大桌子菜,家里热热闹闹的。”徐玉州说着有些惆怅,“也不知道他们今年要怎么过。”
宁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喝汤。
赵晴知道他心里定也想起了周氏,他自小与周氏相依为命,离家这么远,年节不能回,他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想家。她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宁清的手,宁清微微一愣,随即回握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过了淮水之后,路况好了许多,到底是往京城去的官道,修得宽敞平整。车马行进的节奏也稳了下来。
十二月二十九,一行人到了青州府。
年前最后一天,客栈里没什么人,店家说本地人都在家准备过年,也就他们这些赶路的客人才会住店。赵晴让店家杀了只鸡,又买了条鱼,包了饺子,五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像样的年夜饭。
窗外不知哪里传来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赵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烟火的气味。
又是一年了。
正月初六那日,他们路过一处小镇,恰逢镇上有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赵晴来了兴致,拉着宁清要下去逛逛。宁清本想留在车里看书,被她硬拽了下来。
“别看了,歇一歇,难得出来,咱们去逛逛热闹。”
宁清无奈,只好收了书跟着她走。
小镇虽小,集市倒齐全,卖布的、卖吃食的、卖针线杂货的,沿街摆了一长溜。赵晴在一处卖干果的摊前停下,买了些红枣和核桃,又在一处书摊前站了站,给宁清挑了一本当地县志。
“买县志做什么?”宁清接过来翻了翻。
“到了京城,万一有人问你是哪儿来的,好歹知道些青州的风物,不显得咱们是乡下来的。”
正月初九,一行人终于进了京畿地界。
官道上的车马明显多了起来,有商队,有进京述职的官员,也有像他们一样赶考的书生。偶尔还能瞧见骑着高头大马的锦衣少年,身后跟着一群仆从,浩浩荡荡地从旁边过去,扬起一路尘土。
“这京城果然不一样,”赵晴透过车窗往外看,“还没到呢就这么热闹了。”
宁清也放下书看向窗外,神情里多了几分郑重。
初十那日午后,马车翻过一道缓坡,眼前豁然开朗。
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池横亘在天地之间,灰黑色的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出沉沉的轮廓,城楼高耸,檐角飞翘,隐隐能看见城墙上巡守的兵卒。城门外车马如流,人声鼎沸,各色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京城到了。”赶车的竹影激动回头喊了一声。
赵晴探出半个身子去看,那座城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连城门上镌刻的匾额都隐约可见了。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居然有些激动。
“阿清,咱们到了。”
马车顺着官道缓缓驶入城门,嘈杂的人声一下子涌了进来,叫卖声、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铺天盖地地裹住了他们。
街巷开阔通达,两侧屋宇鳞次栉比,茶楼酒肆的匾额惊艳大气,金漆木雕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沉润的光泽。
悬于檐下的布招与灯笼随风摇曳,却不闻喧哗。
雅致的铺面一间挨着一间,行人衣履整洁,步态安适,或驻足低语,或拱手作别,市声虽繁,却不显得嘈杂,隐约透着一股京城特有的气派与规矩。
赵晴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慨:“这可真是……天子脚下。”滤镜都不同。
宁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喜欢世子请自重,我乃状元妻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世子请自重,我乃状元妻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