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散去,朔风掠过斡难河畔的茫茫草原。
赵志敬于军帐中定下的三道破敌奇策,宛若三柄淬尽寒芒的绝世利剑,悄无声息、精准至极地刺入了蒙古百万联军最致命的软肋。层层布局,步步为营,于无声处瓦解滔天大势,为这场悬殊至极的草原决战,埋下了必胜的伏笔。
第一道计策,扼河固守,以静制动,坐待敌军自溃。
完颜承麟领皇命调兵遣将,整合三万精锐汉军铁骑,搭配十七万归顺大汉的蒙古骑兵,尽数开赴斡难河东岸,依山傍水扎下巨型联营。
赵志敬并未安坐帐中,而是亲自策马巡遍百里战地,踏遍河畔丘陵、浅滩沟壑,反复比对地势优劣,最终敲定一处三面环水、一面倚丘的天然险地,定为二十万大军的主营所在。
此地扼守河道咽喉,占尽地利之便,乃是草原之上百年难遇的兵家要塞。
选定营地之后,全军即刻动工布防。主营外围深挖三道丈许深的环形壕沟,沟底密布尖刺陷阱,阻断敌军冲锋之路。三道壕沟之间,密密麻麻布设鹿角拒马、拦路木栅,层层阻滞骑兵攻势。
营寨主墙由粗壮的千年原木层层夯实堆叠,坚厚无比,可抵御投石撞击与铁骑冲击。营墙之上,每隔百步便修筑一座高耸箭楼,箭楼居高临下,视野覆盖整片旷野。楼中弓箭手分班轮值,昼夜不眠,箭在弦上,时刻紧盯联军动向,无半分松懈。
整座庞大的汉军营寨,如同一只蜷缩蛰伏的巨型刺猬,壁垒森严、滴水不漏,将二十万将士牢牢护于其中,固若金汤。
完颜承麟半生戎马,征战南北数十载,见过无数雄关壁垒、军营防线,却从未见过这般周密极致、暗合天道兵法的布防格局。他伫立营墙之上,望着规整森严的军营,心中满是敬畏,由衷感叹:陛下不止武功冠绝古今、盖世无双,就连安营布防、排兵布阵,亦是深谙兵法至理,远超世间所有沙场名将。
另一边,蒙古百万联军盘踞河西,窝阔台初时依仗兵力碾压,根本未曾将区区二十万汉军放在眼中。
为试探汉军虚实、探查营防破绽,他接连派遣数支先锋部队悄然突袭。
第一支千人精锐骑兵队,趁着夜色沉沉、月色隐晦,潜行至汉军营寨外围。可他们尚未靠近第一道壕沟半步,便被箭楼上值守的弓箭手精准锁定。漫天箭雨骤然倾泻而下,密集凌厉,无死角覆盖整片空地,千名蒙古骑兵瞬间被射成筛子,无一人侥幸逃生,尽数殒命荒野。
经此一败,窝阔台依旧不死心,再度抽调五千精锐骑兵,绕道营寨侧翼河滩,企图利用浅滩地形避开正面防御,发动偷袭。
殊不知赵志敬早已算尽敌军心思,提前在河滩浅水区布下密布的铁蒺藜与陷马深坑。五千骑兵冲入河滩的瞬间,战马纷纷踏空陷落,人仰马翻、惨叫连天。短短片刻,这支精锐队伍死伤过半,剩余残兵惊魂未定,彻底丧失战意,丢盔弃甲、狼狈奔逃,仓皇退回联军大营。
两场试探尽数惨败,折损数千精锐,彻底震慑了窝阔台。
他深知汉军营防无懈可击,再试探只会徒增伤亡,只得放弃强攻念头,下令百万大军四面合围、层层封锁,打算以源源不断的兵力优势,死死困住汉军大营,耗尽粮草、拖垮军心,不战而胜。
可窝阔台万万不曾料到,这看似稳妥的围困之策,恰恰正中赵志敬下怀。
百万大军的屯守消耗,乃是一个足以压垮草原各部的天文数字。联军看似声势滔天,实则内部粮草补给漏洞百出,隐患丛生。
术赤统领的二十万钦察铁骑,远从中亚千里奔袭而来,转战万里、劳师远征。漫长的戈壁荒漠转运路途,艰险万分,粮草损耗极大,往往运粮队一路跋涉,自身便要消耗半数粮草,能送到前线军中的物资寥寥无几,全军粮草早已捉襟见肘。
察合台麾下的西域铁骑,常年征战草原,惯于就地劫掠、取粮于野。可连年战火肆虐,草原大小部落早已被轮番洗劫,牛羊牲畜、粮草物资被搜刮一空,广袤草原寸草难掠,再也无法供给大军分毫补给。
唯有窝阔台本部大军,依托金帐故地底蕴,粮草储备相对充裕。但百万大军每日的消耗何其恐怖,即便囤积多年的储备粮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耗尽,日渐枯竭。
反观赵志敬麾下的二十万汉军,背靠安稳富庶的弘吉剌部根基之地,后方补给线路畅通无阻,粮草、牛羊、物资源源不断输送至大营,从无短缺。
且赵志敬收编草原归附部落之时,特意下令保全各部的草场、牛羊与积蓄,善待降兵、安抚民心,使得全军上下军心稳固、士气高昂,磐石无移。
不过旬日光景,蒙古联军各部粮草全面告急。
军中士卒的口粮一再缩减,从一日三餐,压缩为一日两餐,最后更是缩水为一日一餐,食不果腹、饥寒交迫。
饥饿迅速蔓延整座百万联营,底层士兵苦不堪言,为了一口干粮、半块马肉,频频发生偷窃斗殴之事。逃兵日渐增多,军纪愈发松弛,昔日所向披靡的蒙古铁军,已然乱象丛生、人心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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