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的手还放在阳光下，手指上那道被剑柄压出的红印慢慢淡了。她没看段逸，只看着校场上站着的五个绿皮身影。
段逸也没动。他手心贴着石板，能清楚看到巡逻队五个人的心跳、呼吸和肌肉状态。他刚把“自主决断”权限打开，绿色的光闪了一下就没了。
“开始。”他说。
凯瑟琳转身走向队伍。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踏实。五个哥布林立刻站直，眼睛跟着她转。
“今天不是练口令。”她说，“是学怎么活下来。”
她指着岩步：“你是组长。如果我和段逸都联系不上，超过十秒，你就接管指挥。可以改路线，可以调阵型，但不能主动开战。明白吗？”
岩步点头：“明白。”
“其他人呢？”
四人齐声答：“明白！”
凯瑟琳走到影耳面前。“刚才你站得太靠右，如果有箭射来，会挡住石拳的视线。下次自动往左半步，不用等命令。”
影耳没说话，耳朵轻轻抖了一下。段逸在石板上看到它的神经信号变了，接着它的站位也调整了。
“现在模拟第一种情况。”凯瑟琳说，“遇到野兽。”
她拍下手。风鼻马上蹲下，手按地面，鼻子微微抽动。这是林语者教的嗅探动作。
“对。”凯瑟琳说，“先判断是什么野兽，离得多远。如果是狼，优先躲；如果是独行野猪，可以绕开。记住，我们是巡逻队，不是猎人。”
她又拍手。“第二种情况——发现可疑脚印。”
铁脊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手指轻轻碰地面。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数痕迹有多深。
“不错。”凯瑟琳说，“要看方向，看步子大小，看有没有拖拽的痕迹。然后上报，别自己追。”
最后她看向所有人：“第三种情况——通信中断。”
她突然挥手，大喊：“警戒！”
五人立刻散开，三人向前形成三角，两人护后。岩步低吼一声，左手一挥，风鼻迅速爬上木桩，影耳贴地滑向侧翼。
段逸盯着石板。系统信号被他手动切断三秒。岩步的记录显示：收到中断提示后0.8秒内完成掩体转移，派出侦察，全程没有犹豫。
他没说话，但在数据库里标记：合格。
“你们现在听两个人。”凯瑟琳站在中间，“一个是发命令的，一个是教你们怎么活的。别搞混。”
五人齐声应答。声音还是硬，但眼神不一样了。段逸看到他们开始注意队友的位置。
天快黑了。
段逸站在高台边，看着磐石组出发。新的巡逻路线已经生成，结合了地形、昨天魔物活动和今晚可能下雨的情况。不是固定路线，也不是乱走，而是避开风险高的地方。
他开启感官共享，视野连上影耳的眼睛。夜视启动，眼前变成灰绿色。枯木林、泥沼边、碎石坡一个个过去。
走了二十分钟，系统突然报警：信号波动，强度下降73%。
三秒后恢复。
段逸不动。他调出岩步的日志。记录显示，在信号断的第三秒，岩步已下令转入左侧密林，风鼻上树，影耳前出十米探路，七秒内完成。
没有请示，没有等待。
他在石板上刻下一行字：“协同反应时间：7秒。非指令驱动行为确认。”
巡逻队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凯瑟琳在场边等他们。她一个一个检查装备，看鞋底的泥，摸铠甲的接缝。
“谁最后一个进掩体？”她问。
铁脊举手。
“为什么？”
“组长没下令，但我看到影耳往右移，就知道要藏。”
凯瑟琳看了他两秒，抬头看向段逸。
段逸正在归档最后一段数据。他在石板上写下：“协同意识初现。可复制。”
第二天早上。
校场中央立着旗杆，绿色三角旗还没升起来。五人站在下面，站得比昨天整齐。
岩步走上前，抓住绳子。
他拉起绳索，旗帜缓缓上升。没有音乐，没有口号，只有风吹旗子的声音。
段逸站在远处，手中石板自动记录这一刻的数据。五人心率平均上升18%，肾上腺素轻微升高，情绪稳定上升。
他低声说：“秩序不是没有混乱，是让混乱也能被控制。”
凯瑟琳听见了。她没回头，只是手指摸了摸掌心的老茧。
训练继续。
凯瑟琳开始教口令组合。“警戒+左移”，代表侧翼有危险；“隐蔽+静默”，代表不准出声；“集火+撤退”，代表边打边走。每个口令对应一套动作，录入系统，也练成习惯。
段逸在一旁看着。他发现凯瑟琳喊口令时，队员反应比系统指令慢0.5秒，但动作更灵活。他们会自己调脚步，会选合适的掩体。
这不是程序运行，是形成了本能。
中午休息时，凯瑟琳叫住岩步。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小铁片，用炭笔写上两个字：岩步。递给他。
“收好。”她说。
岩步接过，看了看，小心塞进胸甲里面。其他四人看着，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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