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将里外的衣裳都换了一遍,便带上陈婉清一道入宫。
陈婉清是一品命妇,更是内阁首辅的阁老夫人,按理要给陛下哭丧守灵。
赵璟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就与她说:“累了就歇一歇,我让宫里准备了参汤,你一晌喝一盏。”
陈婉清点点头,道:“你别担心我,我有分寸的。”
她那能歇?
外命妇中她跪在首位,多少人盯着她,她一歇,就歇出事儿了。
朝阳走出两步了,又回头叮嘱夕月:“这几天老实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许去。”
夕月点头如小鸡啄米:“我保证听话,哥哥你就放心吧。”
朝阳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想让她去外祖母或姑姑家待几天。
但外祖父从二品,外祖母肯定要入宫守灵;姑父从四品,姑姑也要进宫;舅舅倒是五品官,他和舅母不用进宫,但舅舅带着舅母外放了。
许家中,官职不够的也都外放了,留京的都是四品以上,也要进宫……
朝阳想了一圈,没想到能把妹妹托付给谁,最后只能长叹一口气,让府里的丫鬟好好看住她。
瑞成帝的丧事,忙了足足半个月。
这半个月,真是把人都折腾瘦了。
待送了瑞成帝的灵柩去皇陵,一众人才算松了口气。
但也不能真的歇下来,因为新君的登基事宜迫在眉睫。
国不可一日无君,魏恒守孝以“日易月”,27后即释服。
但这并不是说他就不需继续守孝了,大魏的君主,都需要为先帝守满三年。
也因此,魏恒的亲事,三年内无人提及。
等他除服,朝臣奏请陛下立后的折子,就如雪花一般飞进了太极殿。
更有朝臣提议选秀,为陛下充盈后宫。
魏恒的年纪当真不小了,二十三岁,算是名副其实的大龄光棍。
先帝在他这个年纪,太子都开蒙了。
魏恒倒是没和群臣逆着来,立后么,这是应当的。
只是为防再让无辜的贵女丧命,便依旧让钦天监,拿京城适龄闺秀的八字算一算。命格足够贵重、能够与他比肩的,便是他的皇后。
此令一出,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无数人想和钦天监的官员套近乎,还想篡改八字,意图谋取与陛下“天作之合”。
但钦天监的官员们满心苦楚,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们胆敢作假,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搬家。
况且,陛下让他们卜算人选不假,但那位和陛下命格一样贵重的贵女,其实早就内定了。
钦天监的官员们家门口门庭若市,赵璟一家,则在无相山与一位贵人狭路相逢。
这是休沐日,赵璟难得有闲暇,便带着妻女出门。
朝阳硬要跟着,赵璟都很烦,看到魏恒,他的眉头更是不受控制的蹙起。
他待要行礼,魏恒却道:“出门在外,礼就免了。朕有一事要与太傅说,不知太傅可能拨冗片刻?”
赵璟知道他要说什么,眉头拧的更紧了。“不太有空。”
夕月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待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赶紧捂住嘴巴,结果还是惹来魏恒深深的一眼。
陈婉清将女儿拉到身后,她看看脸黑的如同乌云罩顶的赵璟,开口说:“夫君,你陪陛下说话吧,我带夕月先去凉亭歇一歇。”
赵璟点了头,陈婉清便带着夕月离开了。
朝阳也呆不住。
他轻哼一声,不看魏恒,转身也跟着他娘走了。
待四下安静,魏恒才对赵璟长揖到地:“太傅,朕想娶夕月为后,还望太傅成全。”
赵璟早知是此事,但棱角分明的面孔,还是控制不住的抽搐两下。
他直言不讳:“你比夕月大八岁,你们年龄相差太大了。”
魏恒一笑:“年龄岂是问题?尊夫人比您还大三岁,在世人看来,这也不是一桩良缘。可您与夫人恩爱甚笃,十年如一日深情。可见年龄在太傅眼中,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再次一揖:“我诚心求您,答应我将夕月聘为皇后。终其一生,我必定像您爱护尊夫人一样,疼爱夕月,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求您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儿上,成全我。”
魏恒连“朕”都不说了,一口一个“我”,求娶的态度算是非常非常诚恳了。
但赵璟还是不乐意。
“先皇早年求娶皇后时,也发下誓言,今生必定不会亏待皇后……”
事实如何?
瑞成帝大权在握后,受损伤最大的,除了太后,就是皇后。
后宫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冒出来,皇后两度流产,直至不孕。
瑞成帝在位后两年,皇后几乎不出寝宫。
若非还有个太子杵在两人中间,许是皇后连最后那一点面子情都懒得做。
自古天家多薄幸,瑞成帝如此,眼前的桓武帝又有几分可能,没有继承他父皇的薄情?
他不会拿一件不确定的事儿去赌,尤其这件事还涉及到女儿的后半生。
所以,这桩亲事,注定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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