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说:“没有的事儿,纯粹是手生。”
“手生个屁!你每个月多多少少都得往县城来两次,就这还手生。我不傻,你别糊弄我!”
两人说着闲话,马车踢踢踏踏的往县城赶去。
等走到县城,赵璟也把想套取的事情,都套出来了。
果然,他娘在他与陈婉月成亲当年就死了。
死因是陈婉月在母亲的药中放了不该放的东西,导致母亲吐血,而后死亡。
香儿是他与陈婉月成亲三年后身损的。
陈婉月与货郎梁稷山私奔,还卷走了家里的钱财,香儿闻讯后追出去,跌落河沟磕到石头死亡。
连香儿都死了将近十年了,母亲更是离开了人世十三年。
他这一世刑克六亲,科举失利,心灰意冷,教书为生。
至于阿姐……他应该很快就能见到阿姐了。
进了县城后,赵璟并没有直接去陈家。
他送德安到了陈家胡同口,就去了墨香斋。
待从墨香斋出来,外边天色已经黑沉,且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赵璟没有任何迟疑,在路边买了一只烧鹅,便驾车往陈家去。
就在陈家胡同口,他看见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一个妇人。
她撑着油纸伞,肩膀上挎着一个包袱,伞打的有些低,遮掩了她的面容。
加上外边天黑,灯笼也没有几盏,他该是看不清她的长相的。
但根本不需要看清她的五官,只从这身段与走路的姿势,他便一眼能认出来,这必定是他的阿姐无疑。
赵璟慌忙从牛车上下来,一边喊着“阿姐”,一边快步追上去。
妇人迟疑的转过身,抬起伞看过来。
也是这抬伞的一瞬间,赵璟看到她面上有一闪而逝的晶莹。
他心中当即一咯噔,前所未有怒气,如同山底喷发的火山一样,“嘭”一下爆炸开来。
李存就是这么待她的?
他竟让她哭,还让她这么疲倦消瘦。
果然,他就不该将阿姐让给任何人!
就见对面站着的陈婉清,比她在家当姑娘时还消瘦几分。
她的面容依旧出众,气质也温婉可亲。可柔媚的面孔上,却挂满了愁绪。
走近了甚至能看见她眼角旁细小的纹路,杏眸中都是浓的化不开的皮被。
她好似从身到心都累到极点。
那重负几欲将她压垮,因而,她便连脚步都沉重的抬不起来。连面上扯起的笑,都僵硬无光。
李家那一家子,吸着她的血,却把她折磨至此,他们都该死!
赵璟一把攥住她的手臂,陈婉清愣了一瞬,赶紧挣开。
赵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轻轻往后退后一步,放低声音说:“阿姐,天黑路滑,你先上牛车,我载你回家。”
陈婉清这才开口说话:“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你的斗笠呢,快戴上,小心淋雨落病。”
她一张口,赵璟才听出她嗓子的沙哑。她语气中还带着泣音,那声音单是听着,赵璟心都要碎了。
但这些他都不能表现出来,唯恐吓着她。
他道:“出门忘带斗笠了,不过不妨事,马上要到家了。”
又解释:“我从墨香斋出来时,才发现外边落了雨。冒雨回家怕是要落病,我今天要在家里借住一晚。”
“不妨事,家里有空房间,你尽管住就是。”
陈婉清最终也没坐上牛车,因为这一会儿功夫,牛车已被淋的湿漉漉的。
就连车辕处放的遮雨的油布,也不知道被风吹到了哪里。
没办法,赵璟只能牵着牛车,和陈婉清并肩走进了胡同。
两人冒雨而来,委实是许素英没想到的。
她看见两人,赶紧将他们让进家里。然后又是吩咐下人牵牛车,又是让人煮姜汤给两人喝。
待一切安排完毕,许素英才回了房间。
她看着陈婉清手中的包裹,眸中溢出怒意,但当着赵璟的面,她什么也没说,只一个劲儿絮叨赵璟:“来就来了,怎么还买烧鹅?且等等,我让人给你和清儿做鸡汤面吃。”
许素英能忍住话不说,德安却不能,他眉毛都跳起来了,脸上都是怒气:“李存就这样放你出来了?阿姐,你就直接在家呆着,明天我和娘去李家和离。”
陈婉清看了一眼赵璟,似乎当着赵璟的面,说这件事情,有些难堪。
但这到底是和德安一起长大的好友,她一直拿他当弟弟看。若此时暗示德安不要继续说了,反倒让璟哥儿不自在。
他本就没了家人,一直与他们亲近,想来私心里也是拿他们当自家人看的。
既然如此,就没有避着他的必要了。
陈婉清当即点点头:“好,那你和娘就跑一趟。”
见母亲面上愈发气愤,她又说:“李存有些固执,此事怕是不好解决……娘,我这几天就在家里住了。”
许素英当即点头:“就在家里住着,你的屋子一直给你留着,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又说李存:“他固执有个屁用,自己一点能耐都没有,连他娘都制不住。他娘一撒泼,就是他娘不容易,要你跟着受委屈。我大好的闺女,在他家受了十多年委屈。他一次次承诺我,会善待你,明天我就当着他的面问问,看他还好不好意思不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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