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风声太大,许是赵璟声音太小,她这些话落在陈婉清耳朵里时,她竟然有些恍惚感,一时间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但就在她出神时,老大夫错不及防的轻咳了一声。
陈婉清如被人发现了自己摘偷.情,赶紧侧过身,两手拿开了赵璟的双手。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又一个颠簸,她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倾斜。
赵璟的手再次箍住她。
如果方才他还算克制,只轻轻的圈住了她的腰肢的话,那现在这个就放肆的多了。
他双手展开,稳稳的贴合在她腰肢外围,牢牢的,用力的箍住她。
老大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得抓好了,这路这么滑,摔下去即便不断胳膊断腿,也一定会破相……抓好了,咱不能受那罪……”
药童受了教训,牢牢的抓住车辕,即便双手被冻得通红,也不敢挪开。
老大夫又斜眼过来看赵璟,两人四目相对,老大夫眸中都是了然的笑意,他轻点了点赵璟,赵璟则回以一个“到时候请您喝喜酒”的眼神。
从清水县到赵家村,总共不过六七里。以前感觉动动脚也就到了,但这一天,这段路好似特别特别长。
赵璟从一开始的只是箍住她的腰,到后半程,几乎将她半个身子拥进怀里,美其名曰,风雪过大,这样可以替她挡一些风,省的她被吹病了。
陈婉清不知道是被冻的麻木了,还是心中破土而出的一些猜测让她手脚发麻,她竟然也没躲开,就这样被他半搂着,到了赵家村。
好在,他还算克制,到了赵家村,隐隐的看到街面上一些扫雪的身影,就赶紧松了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百姓们看到他们回来了,就看到了面熟的老大夫,都忍不住唏嘘:“礼安赶紧将牛车赶过去,你祖父就剩一口气了。”
“天可怜见了,你祖母和你爹娘怎么那么狠心?老头子大雪天还去县城卖烧饼,他们不跟着去就算了,天黑不见人回来,竟也不去找。”
“你爹还狡辩,说是觉得雪太大,你祖父肯定住在铺子里了。呸,真要是这样想的,今天早起出门找什么人?”
礼安绷着脸,整个人都快哭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又往牛身上甩了一鞭子,老牛加快了步伐,很快进了老宅。
老大夫和赵璟一起去看了老爷子的情况,说实话,当真就剩下一口气了。
这种病人,老大夫以前都不救了。
他没那本事,救不回来。即便救回来,这样的人后续也做不了活了,得一年四季好吃好喝的养着。
可百姓家,有能力养闲人,却没能力好吃好喝的养闲人。
与其到时候父不父、母不母、子不子,就不如让老人安安稳稳的走了。
但如今有了新药方,老大夫就想试一试。
万一有用呢?
且陈家还有陈松,陈松还在外边缉凶,没有回来。到时候送不了他亲爹,传出去也是陈松不孝。
想到自己拿药铺,近些年没少收陈松照拂,老大夫赶紧进了陈家灶房,亲自开始煎药。
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药还没煎好,陈松和陈柏两人前后脚回来了。
大冷的天,兄弟俩一人跑了一头汗,待看屋看见老爷子脸都黄了,两人摁着陈林就是一顿打。
他们没手下留情,陈林被打的哭爹喊娘。
老太太和李氏站在旁边想求情,但陈松一个眼神过来,他们吓的赶紧后退两步。
陈松是发了狠打陈林,一边打一边说:“爹给你家当牛做马,几十年来,挣来的铜板全都进了你荷包你。他都快七十的人了,还一天到晚去铺子里做烧饼,他那是为了谁,还不全都是为了你?结果呢,大雪天他晚上不回来,你竟然连找都不去找,陈林,你良心被狗吃了!”
陈林头都破了,鲜血将院子里的雪花染红。
赵家村的百姓全都来看热闹了,一个个或站在门口,或趴在墙头,对着陈林指指点点。
“黑了良心的。”
“老太太也不是个东西。”
“大昌叔瞎了眼,拿这么个玩意当宝。”
“辛苦了一辈子,最后落到这步田地,图啥?”
药熬好了,陈松和陈柏这才松开陈林,跟着老大夫赶紧进了房间。
他们在老大夫的指挥下,摁着陈大昌的穴位,陈大昌不受控制的张开嘴,老大夫趁机将一碗温热的汤药灌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陈松总觉得,这一碗汤药下肚后,老爷子的面色似好看了许多。
陈柏在旁边激动的说:“不是错觉,爹呼吸都有力了。”
这药方还真有用。
不过是一万汤药下肚,一个时辰后,老爷子的面色就有了血色。
老大夫又来给老爷子诊脉,这次诊的时间有些长,足有半柱香时间。
而他面上的神情,更是惊奇。
人真的活了,脉象也从之前的生机断绝,重新恢复了活力。
老大夫正惊叹于药方的配比中,仔细琢磨每一味药材极其分量的精妙之处,陈大昌“死而复生”的消息,就火速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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