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不敢轻忽,将一行人放行后,就与另一个人打了招呼,然后赶紧往县衙去。
差役忙着通知县令时,这一行从京城过来的贵人,也正朝县衙而来。
这一行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许家派来寻找许素英的人。
为首那个面容冷峻,威仪隆重之人,也不是旁人,正是隔壁省的巡抚许时龄。
几人骑着马,很快就到了县衙附近。
又问过路人,不大会儿功夫,就找到了许素英一家居住的胡同。
那被他们问路的人,恰好和陈松有些交情。
一听这贵人打听陈松一家,担心他们来者不善,一开始还不想回答来着。但他随即就看到了随从腰间明晃晃的配刀,又被男人眉目间深重的威压骇住,最后不得不老实吐口。
话说完,男人又担心对方对陈松一家不利,就嗫嚅的说:“这位老爷和陈家是什么交情?陈县丞是个好官,为民办实事,做事也厚道,咱们老百姓都信他。他夫人也是好脾性,每年都会往外施几次粥,儿子也交友满县城……”
那人的话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直至最后,他不敢再说了。
因为那为首的老爷,看他的目光太渗人了。
活了大半辈子,他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眼神。
男人想退缩,熟料,那位老爷此时却喑哑着声音,开口问:“陈县丞是个好官,她夫人好脾气,儿子交友满县城……我一路走来,好似听外边人说,陈县丞那夫人,好似是陈县丞从河里捡来的?她一个孤女,没有娘家撑腰,两口子日子还能过好?”
男人一听他这话,狐疑的看了他几眼。
这一行人看着可不是本地人,他们衣衫上多风霜,这明显是长途赶路而来。既然如此,怎么还能把陈家的事情打听这么清楚?
若是这老爷问些别的什么,男人出于谨慎,许是就不说了。
但许素英的事情,他思来想去,觉得告诉男人也无妨。
毕竟许素英是真的落水被陈松搭救的,说起来若没有陈松家救命,她都死了。
“……可怜见的,那时候大夫都让别救了,可陈县丞是实在人,觉得那好歹是条人命,那能干看着不管……陈松也是没好命,二十了还娶不上媳妇,他媳妇失忆了,也没地儿去,两人索性就成了亲……”
说着说着,男人突然觉得不对劲。
方才他不敢冒犯贵人,就没仔细看眼前的男人的容貌,可此时盯着看了两眼,陡然发现,这人与许素英好似有些相像的地方。
难道……
男人想到什么,眼睛瞪大,嘴巴长得能塞鸡蛋。
他激动的不得了,想赶紧往陈家报喜。
可才转过身,就看见赵璟拎着两封点心,从不远处走过来。
那人见状,赶紧喊:“秀才公,赶紧的,这是来找你岳父岳母的。”
看赵璟愣了,他愈发急了:“你瞧瞧和你岳母像不像,是不是你岳母的娘家人找过来了?”
赵璟回过神来,走到近前,他谢了男人一番,随后看向站在骏马一侧的许时龄。
回来后,他处理了自己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给京城写了信。
原本是该给许时龄写信的,毕竟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许时龄六十之前,几乎都在西北。
但是,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是这一世。
这一世的娘和香儿都能早早过世,三舅会不会还留在西北,也是未知数。
保险起见,他写了两封书信送去京城的许府。
信件内容简单,只大略陈述了三十多年前,有一女落水失忆,父母家人俱忘,只记得自己的性命叫许素英。她被陈松搭救,与陈松结为夫妻。
末尾写上陈家的地址,以便许家人来寻。
为防信件丢失,他先后让人送出去两封。
可惜,没有人脉,只凭借驿站传递书信,到底是慢的。
原本他以为,在年后就该到来的许家人,却足足晚了半年多,才找过来。
赵璟上辈子致仕回乡时,许时龄因为犯了旧疾,已经走了好几年。
许是因为许家上一辈的人都走了,陈松也到了弥留之际,所以她与阿姐回来时,也将陈松和许素英带了回来。
记忆中,他也有好些年头,不见三舅了。
赵璟自然不会莽撞的上前喊“三舅”,他冲来许时龄作了一个揖,随即问道:“是您要寻我岳父岳母?”
问过了话,才想起还没自我介绍,他态度端方诚挚的说:“晚生赵璟,是陈家夫妇的女婿。”
虽然他口气生疏,但许时龄是何许人也?
他是能将藏在府城的奸细,一眼认出来的人,又岂会看不出赵璟面对他时的放松,以及隐隐的亲昵?
这份亲昵从何而来?
难道他的面容,与那传说中的许素英,当真有几分相像?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时龄心跳声大作。
一时间,他也顾不得去追问其他,只看着胡同的方向,让赵璟带路。
赵璟不紧不慢的走在前边,许时龄一行人俱都下马走在后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