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离婚证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江落闻索性将它塞进包里，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唇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微风卷着路边梧桐树新芽的香气掠过肩头，带着春日独有的温暖，吹散了连日来的紧绷。
她走到路边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却见秦峥倚在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弯弯地望着她。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像是等了许久。
江落闻脚步一顿，随即笑着走过去：“你怎么在这？”
秦峥拉开副驾驶车门，语气带着点狡黠：“猜你今天该结束了，特意来接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落闻姐，以后不用再扮演谁的妻子了，想去哪，我都陪你。”
江落闻坐进车里，鼻尖萦绕着淡淡香气，那是秦峥常用的味道。她侧头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跳动的光斑。心里像是被清空了尘埃，轻盈得想要飞起来。
车子缓缓启动，秦峥没问离婚证的事，只是放了首舒缓的歌，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江落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傍晚的夕阳透过舞蹈学校的落地窗，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晕。林痣穿着淡粉色紧身裙，裙摆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长长的大波浪头发束成低马尾，鬓角几缕碎发被夕阳染得发亮。她正笑着和放学的小朋友们挥手告别，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明天见呀，小宝贝们，路上要牵好爸爸妈妈的手哦。”
“林老师再见！”孩子们叽叽喳喳地涌出门外，扑进等候的家长怀里。林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她早已习惯了用这样平和的模样包裹自己，做沈屿泽身边温顺的妻子，做孩子们眼里亲切的林老师，唯独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爱冲动、会为情流泪的林痣。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林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人群中，孙露黎穿着浅灰色运动衣，领口随意地拉着，中性风的穿搭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短短的头发比六年前更利落，阳光落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依旧是记忆中那副耀眼却带着几分执拗的模样。
是她。林痣的心脏猛地缩紧，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生怕眼前的人是幻觉。周围孩子们的喧闹、家长的交谈声仿佛瞬间被按下静音键，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缓缓向她走来的身影。她忘了回应身边小朋友挥着的小手，忘了擦拭眼角突然泛起的湿意，就那样怔怔地站着，目光牢牢锁在孙露黎身上。
孙露黎一步步走近，脚步沉稳，眼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最初的克制到逐渐失控，眼眶慢慢湿润。直到她站定在林痣面前，距离不过一米，六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所有的思念与遗憾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轻唤：“林痣，我回来了。”
林痣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凝结成一句，“好久不见，你怎么回来了？”
孙露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身上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温婉的人妻模样，心脏一阵抽痛，却还是强压下情绪，轻声解释：“公司分部迁到了这边，我前几年被派去英国，一直想联系你，却怎么都找不到你的联系方式，我很抱歉。”
林痣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带着几分闪躲：“是我换了联系方式。”她没说的是，当年孙露黎走后，她便换掉了所有号码，只是不想让孙露黎知道，她最终还是嫁给了沈屿泽，嫁给了那个曾经逼她妥协的人。
可孙露黎早已猜到，她看着林痣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林痣抬起头，脸上扯出一抹酸涩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委屈与挣扎，却还是轻轻点头：“不好的，如今也都变好了。”
“是吗？”孙露黎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闪躲，“林痣，我这次回来，不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的，我是想重新回到你身边，把你从沈屿泽身边带走。”
林痣的心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露黎，别这样，现在做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对我来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很好？”孙露黎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林痣，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吗？”
林痣愣住了，目光撞上孙露黎灼热而执拗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涩。怎么会没有？这些年，午夜梦回，她念着的名字始终是“露露”；看到和孙露黎相似的身影，她总会驻足良久；甚至在沈屿泽对她温柔相待时，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他。她最爱的人，一直都是眼前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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