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捏着那张纸条,手指头攥得死紧。
江夜痕这龟孙子,偷了老子的东西,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递话儿?“燧石”再会?连部里还没公开的项目代号他都门儿清?
“狗日的杂种!”赵营长一把将纸条抢过去,扫了一眼,眼珠子立马就红了,额头上青筋直蹦,“这他妈是骑在老子脖子上拉屎!给老子下战书呢!操他娘的,不把这王八蛋揪出来碎尸万段,老子跟他姓!”
“他现在肯定猫在哪个耗子洞里,瞅着咱们在这儿跳脚呢。”秦川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可心里头那火苗子蹭蹭往上冒,“苏然还有三天就到,这节骨眼上,咱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话是这么说,可基地里头那气氛,已经跟拉满的弓弦没两样了,稍微碰一下就能断。
食堂打饭,没人扯闲篇了,都低着头,眼神碰上都赶紧躲开,生怕对方就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车间里干活,机器声倒是没停,可人与人之间那点热乎气儿,好像一夜之间就没了。
下午,秦川惦记着三车间那台老出毛病的主轴,想着再去瞅瞅。
绕到三号仓库后头,却看见许晓芸一个人在那儿,低着头,弯着腰,像是在草丛里扒拉啥东西。
“找什么呢?”秦川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她。
许晓芸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直起身,把手飞快地背到身后,脸都吓白了:“没、没找啥……秦工,你……你怎么来了……”
秦川看着她那躲闪的眼神和紧紧攥着的手,心里咯噔一下:“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看看。”
许晓芸嘴唇咬得死死的,眼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汽,挣扎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的手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子弹头,子弹头已经有些变形,带着锈迹。
“这是……?”秦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我昨天傍晚,过来给仓库送新印的物料单,”许晓芸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看见……看见小李从那墙头翻出来,鬼鬼祟祟的……他跳下来的时候,从裤兜里掉出来这个……我当时……当时没敢吱声……”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垂了下去。
秦川接过那枚还带着她手心汗湿的弹头,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丫头,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看见只耗子都能吓一跳,居然藏着这么要紧的事,一个人憋了整整一天一夜!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
“我……我怕……”许晓芸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干燥的土地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怕说了也没人信我……更怕……更怕被那些坏人惦记上……可是……可是看你们今天急成那样,我……我实在憋不住了……”她抬起泪眼望着秦川,那眼神里有恐惧。
看着她这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可怜样儿,秦川心里头那块最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举到半空又放下了,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以后碰上这种事,别自己扛着,第一时间来告诉我,记住了?”
许晓芸用力地点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却像是有了点光。
天黑透了以后,秦川借着夜色的掩护,又去了招待所关着林安娜的那间屋。她还是半靠在床头,脸上没半点血色,跟糊了层白纸似的,不过那双眼睛倒是比前两日清亮了些,没那么浑浊了。
“江夜痕给我下战书了。”秦川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扔在床头那个掉漆的木柜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林安娜斜眼瞥了一下,嘴角扯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哼,老把戏了,先搅和得你心神不宁,他才好趁乱下手。”
她喘了口气,歇了会儿,才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鹿鸣丘那个破转运站,东南角,挨着那排快塌了的板房,有个地窖口,上头拿些烂木头和破麻袋盖着。底下……有条暗道,能通到后山。”
秦川盯着她,眼神锐利:“怎么突然想通了?肯说了?”
“因为没时间了。”林安娜转过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神有些飘忽。
“苏然……她快到了吧?江夜痕……他不会让她顺顺当当走进这个门的。”
秦川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你什么意思?”
“他这人……就喜欢这样。”林安娜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秦川脸上,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专挑你觉得快要看见亮光的时候,亲手把那点亮给掐灭。”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护好她。秦川。不然……你这辈子,都缓不过来。”
赵营长那边,根据许晓芸提供的线索,带着人在仓库后墙根底下又仔细搜了一遍,果然发现了几处不太显眼脚印子,脚印子绝对是新鲜。
尺寸跟小李的鞋对不上,说明这王八蛋还有同伙接应!这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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