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营长的声音像是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深夜实验室的宁静。李爱国?自杀?血色三环?
秦川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名单上的人这么快就出了事,是灭口?还是……某种更残酷的警告?
“现场什么情况?遗书内容呢?”秦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
“现场被破坏了,像是……挣扎过。遗书就放在桌上,只有一句话——‘我知道得太多了’,下面就是那个血红色的三环标记,用的像是……口红。”
赵营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和消息,顾厂长也通知了。”
“我马上过去。”秦川放下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李爱国是后勤科的副科长,虽然不直接接触核心技术,但负责一部分物资采购和档案管理,权限不低。他的死,绝非偶然。
李爱国家住在厂区边缘的一排平房里。秦川赶到时,外面已经被保卫科的干事拉起了警戒线,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几束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建国和赵营长都在,两人脸色铁青。
看到秦川,顾建国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凝重。赵营长引着秦川走进屋内。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廉价雪花膏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
屋子里有些凌乱,椅子翻倒,李爱国倒在桌旁,脖颈处有一道明显的勒痕,脸色青紫,眼睛圆睁,残留着惊恐。
桌上,一张信纸格外刺眼,那行字和血红色的三环标记,在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伪装成自缢,但痕迹不对。”赵营长低声道。
“对方很专业,几乎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口红……”他指了指那个标记,“查过了,是上海产的普通货,厂里很多女工都用。”
秦川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个三环标记。颜色猩红,触目惊心。
用口红……这是一种带有强烈羞辱和示威意味的行为。对方在炫耀,在挑衅,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宣告他们的存在和冷酷。
“李爱国最近有什么异常?”秦川问。
“根据初步调查,他最近情绪确实有些低落,据说家里老人病了,经济压力大。但……还不至于到自杀的地步。”赵营长道,“而且,我们刚把他列入秘密监控名单不到四十八小时,他就出事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内部可能还有更高层的眼线,或者他们的监控行动在某个环节被察觉了。
秦川的心沉了下去。江夜痕的“镜厅”网络,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狠辣,那个隐藏的“清理者”,恐怕比想象的更难对付。
“清理现场,严格保密。家属那边,做好安抚工作,就按……意外处理。”顾建国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在这种时候,稳定压倒一切。
后半夜,秦川回到宿舍,毫无睡意。李爱国圆睁的双眼和那个血红色的三环标记,在他脑中反复浮现。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江夜痕在用鲜血绘制他的棋局。
第二天清晨,厂区广播照常响起,许晓芸的声音依旧清亮,播报着安全生产和劳动竞赛的新闻,仿佛昨夜的血色从未存在。但细心的人能听出,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秦川去食堂吃早饭,看到许晓芸正在帮食堂大师傅分发早餐,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没休息好。
当她看到秦川时,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努力恢复自然,给他打粥的手格外稳,多舀了一勺稠的给他。
“秦工,趁热吃。”她低声说了一句,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忙碌。
她的关心,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让人心酸。
她是这冰冷斗争中的一丝微光,努力照亮着身边的人。
秦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默默喝了一口粥。
他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局面,否则,下一个受害者,不知道会是谁。
上午,秦川拨通了苏然的电话,将李爱国事件告知了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苏然冷静却带着沉重的声音:“血色三环……这是升级了。从心理暗示到直接物理清除,他们在加快节奏,或者说,在清除可能暴露的环节。这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可能触动了他们的核心网络,他们感到了威胁。”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李爱国的位置很关键,物资和档案……对方选择他,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灭口,也是在警告我们,他们对我们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可以随时切断某些供应或者篡改记录。秦川,你们内部的清查必须更快,更隐秘。”
“我知道。”秦川揉了揉眉心,“顾厂长和赵营长已经在暗中调整排查策略了。你那边关于‘潜意识引导’,有新的进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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