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二字,如同惊雷在秦川耳边炸响。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但脸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反手轻轻关上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大约七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合身的灰色中山装,身形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洞察世事的沧桑。
他脸上那丝复杂的笑容,混合着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秦川走到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看似从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他和江夜痕是什么关系?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慢条斯理地给秦川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龙井,明前的,尝尝。”他将茶杯推到秦川面前,自己则端起面前那杯,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普通的茶叙。
秦川没有动那杯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人放下茶杯,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很警惕,这很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陈景和。你可以叫我老陈,或者……陈教授。很多年前,我在麻省理工教过一段时间书,研究方向是理论物理,特别是……一些非主流的时空模型。”
陈景和?麻省理工?时空模型?秦川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这个人的背景,竟然与那个领域有关!
“看来,你对我并不完全陌生。”陈景和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川细微的情绪变化,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悠远,“江夜痕,是我最出色的学生之一,也是……最让我失望的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天赋极高,尤其在跨学科领域,拥有惊人的直觉和洞察力。但他太执着于‘确定性’,执着于掌控未来。他认为,历史的走向可以被计算,被引导,甚至……被某些关键节点上的‘变量’所重塑。”
秦川默默听着,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江夜痕的种种行为,似乎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解释背景。
“他痴迷于寻找那些‘变量’,”陈景和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秦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并且坚信,他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来自‘远方’的变量。就是你,秦川同志。”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就凭一张照片?”秦川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依旧没有承认,但也没有断然否认。在这样一位可能触及到世界本质奥秘的学者面前,单纯的否认可能毫无意义。
“照片?”陈景和微微挑眉,随即了然,“那是他用来试探你的小把戏之一。他搜集了大量关于你……嗯,应该说是关于你那位‘引路人’以及相关技术发展路径的异常数据。你的出现,你的技术理念,你对某些未来趋势那种近乎本能的‘预见’……在夜痕构建的模型里,都是一个巨大的、不和谐的‘噪音’,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强信号’。”
他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他认为你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回溯’或者‘投射’的结果。他称你为‘镜中人’,认为理解了你,就能洞悉时空的某些规律,甚至……打开通往他所期望的未来的‘门’。”
“荒谬。”秦川吐出两个字,但内心却掀起了巨浪。
江夜痕的推断,已经无限接近真相!这个对手的可怕,远超他的想象。
“科学的前沿,往往始于被视为荒谬的猜想。”陈景和叹了口气,“我无法证实他的理论,也无法证伪。但我能证实的是,他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为了掌控你这个‘变量’,已经走火入魔。”
顿了顿,他继续说:“他的‘镜厅’,不仅仅是一个间谍网络,更是他进行这场疯狂实验的舞台。他试图用各种方式——技术封锁、心理暗示、甚至暴力——来测试你的边界,观察你的反应,试图找到……操控你的方法。”
秦川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自己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一个高维度的观察者用各种手段进行测试和刺激。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秦川看着陈景和,“您是他的老师。”
“正因为我是他的老师,”陈景和的脸上露出痛惜的神色,“我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彻底滑向深渊,更不能看着他利用可能源自科学前沿的发现,去危害一个民族的复兴进程。我老了,来自哪里,去往何处,对我而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是这片土地上的众生。”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我阻止不了他,但或许……可以给你一些提醒。”
他拿起桌上一张干净的餐巾纸,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快速写下了一串复杂的数学符号和一个坐标。
“这是他早期一篇未发表的论文核心公式,关于‘信息锚点’的稳定性计算。而这个坐标……是他年轻时,我们进行一次野外考察时,他发现的一处……让他感觉非常奇特的地方,他说那里能让他‘更清晰地听到未来的回声’。他很可能在那里,建立了‘镜厅’的某个重要节点,或者……藏着更关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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