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的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在秦川心中荡开层层警惕的涟漪。
语气平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探究,那看似随意的“远房侄女”借口,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秦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数个念头。
林雪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又精准地提及尚处于高度保密状态的“雪莲花”项目,绝非巧合。
她是江夜痕的“清理者”?还是另有所图?她与林安娜之间,又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林雪同志的消息很灵通。”秦川微微一笑,语气带着适度的谦逊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雪莲花’确实是我们厂技术科的一个预研方向,不过目前还处于非常初级的探索阶段,主要是做一些基础的理论积累,恐怕没什么值得您侄女参考的具体进展。”
他轻描淡写地将项目定位为“预研”和“理论积累”,既没有完全否认,也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信息,滴水不漏。
林雪的目光在秦川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她随即也笑了起来,那笑容依旧程式化,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秦工太谦虚了。
红星厂在顾厂长和您的带领下,技术革新是有目共睹的。
我虽然不在技术岗位,但也知道任何突破都离不开前期艰苦的探索。既然还在初期阶段,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说着,便自然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做出了告辞的姿态。
走到门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状似随意地说道:“对了,秦工,听说您和我们妇联之前的小林……就是林安娜同志,在工作上也有一些交流?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就是有时候做事可能比较……直接。如果她有什么地方打扰到您,还请您多包涵。”
这话听起来像是替同事致歉,但结合她之前的试探,秦川却听出了更深层的含义——她在暗示自己了解林安娜与他的接触,甚至可能是在试探林安娜是否向他透露过什么。
“林安娜同志确实就一些技术问题和我讨论过,她专业知识很扎实,交流很有启发。”秦川回答得依旧谨慎,不露破绽。
林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秦川脸上的笑容便收敛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赵营长:“老赵,市妇联的林雪刚才来我办公室调研,她主动提到了‘雪莲花’,还提到了林安娜。我怀疑她此行的目的不单纯。你那边对内部人员的排查要加快,尤其是近期所有接触过‘雪莲花’项目信息的人员,包括行政和后勤保障人员,一个都不能漏!”
放下电话,秦川走到窗边,看着林雪的身影消失在厂区道路的尽头。
他知道,江夜痕的网已经开始收紧,而林雪的出现,可能意味着对方的行动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必须更加小心,同时也要加快“雪莲花”乃至“龙芯”项目的推进速度。
接下来的几天,秦川将主要精力投入到了“雪莲花”材料的稳定制备工艺优化上。
第一次成功的样品虽然纯度达标,但制备效率低,重复性也不够理想,无法满足后续大规模实验的需求。
他将团队分成了几个小组,分别负责反应温度精确控制、气体流量优化、衬底预处理等关键环节的攻关。
他自己则坐镇中枢,统筹协调,解决各组遇到的技术难题。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不同小组之间因为技术路线或者资源分配难免产生分歧和摩擦。
有一次,负责气体流量控制的李工和负责温度控制的王工甚至因为一个参数设置问题在实验室里争执起来,面红耳赤。
秦川没有简单地压制或者裁决,而是把双方叫到一起,让他们各自阐述理由和依据,引导他们从整个系统最优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他拿着粉笔在小黑板上快速画出反应腔室的简图,分析不同条件下气流与温度场的耦合效应。
“……所以,李工担心流量过大会导致边界层扰动,影响沉积均匀性,有道理。但王工坚持维持较高温度以确保前驱体充分分解,也没错。”秦川用粉笔点着图表的关键节点。
“问题的核心在于,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一种非线性的控制策略?在沉积初期采用较低流量和温度,确保成核质量;进入稳定生长阶段后,再阶梯式提升参数,兼顾效率和均匀性……”
他提出的思路跳出了双方非此即彼的争论框架,让李工和王工都愣住了,随即陷入沉思。
经过一番详细的计算和模拟推演,他们发现秦川的方案确实在理论上更具可行性。
“秦工,还是您看得透!”李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王工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秦川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搞技术,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时刻想着整个系统。以后有分歧,多沟通,多从全局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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