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五,天还未亮,储秀宫就笼罩在一种不寻常的紧张气氛中。汪若澜刚刚梳洗完毕,张嬷嬷就亲自来到她的住处,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快准备准备,良妃娘娘宫中的崔姑姑来了,要你即刻前往长春宫觐见。”张嬷嬷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打量汪若澜的衣着,“换上身干净体面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务必整整齐齐。”
汪若澜心中一惊。良妃卫氏,八阿哥胤禩的生母,虽不是四妃之首,但因胤禩在朝中声望日隆,其在宫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这样的人物突然召见一个普通宫女,绝非寻常。
“嬷嬷可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她一边快速更换衣物,一边试探着问。
张嬷嬷帮她整理着衣领,低声道:“想必是与前几日你在乾清宫的表现,以及与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的接触有关。良妃娘娘素来谨慎,定是要亲自考察你的品性。”
汪若澜会意。皇子与宫女过从甚密,在宫中本就是敏感之事。作为母亲,良妃自然要亲自把关,看看这个突然引起儿子们注意的宫女究竟是何等人物。
整理妥当后,她跟着张嬷嬷来到前院。一位四十岁上下、衣着体面、神态严肃的女官正等在那里,想必就是良妃宫中的崔姑姑。
“这就是汪若澜?”崔姑姑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不冷不热。
“回姑姑,奴婢正是。”汪若澜恭敬行礼,动作标准得体。
崔姑姑微微颔首:“随我来吧,娘娘正在等候。”
从储秀宫到长春宫的路程不长,但汪若澜却感觉每一步都沉重异常。她知道,这次觐见将直接影响她未来在宫中的处境。若能通过良妃的考察,或许能获得一个有力的靠山;若不能,恐怕将举步维艰。
长春宫位于东六宫之一,虽不如承乾宫那般富丽堂皇,却自有一种典雅庄重之气。宫人们举止有序,见到崔姑姑都恭敬行礼,显示出良妃治宫严谨。
在正殿外等候通传时,崔姑姑忽然低声提醒:“娘娘今日心情尚可,但你需谨记:实话实说,勿要耍小聪明。娘娘最讨厌虚伪做作之人。”
这番提醒出乎意料,汪若澜感激地看了崔姑姑一眼:“谢姑姑指点。”
片刻后,殿内传出通传声。汪若澜深吸一口气,低头垂目,跟着崔姑姑步入殿内。
良妃卫氏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身着藕荷色宫装,头戴点翠钿子,雍容华贵中透着温和之气。她年纪约四十许,容貌端庄,眼神慈祥中带着审视,与汪若澜想象中的宠妃形象颇有不同。
“奴婢汪若澜,叩见良妃娘娘,娘娘千岁。”汪若澜依礼跪拜,动作流畅自然。
“平身吧。”良妃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江南口音的柔软,“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汪若澜依言抬头,但仍谨慎地垂着眼帘,不敢直视。
良妃仔细端详了她片刻,微微点头:“果然生得齐整,气质也沉静。听说你读过书?”
“回娘娘,家父曾任知府,奴婢幼时曾随兄长在家塾旁听,略识得几个字。”汪若澜谨慎应答,与回答康熙时保持一致。
“女子读书是好事。”良妃语气平和,“本宫幼时也喜读诗书,只可惜入宫后杂务缠身,难得静心阅读了。”
这话似是感慨,又似是试探。汪若澜轻声道:“娘娘母仪天下,辅佐万岁爷治理六宫,才是真正的大智慧。奴婢愚钝,只能读些死书罢了。”
良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又转入正题:“前几日在乾清宫宴会上,你巧妙化解玉碗风波,皇上都夸你机智。可否与本宫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形?”
汪若澜心中明了,这才是今日召见的重点。她将当日情形如实道来,既不夸大自己的作用,也不刻意谦虚,重点描述了如何急中生智想到“破而后立”的典故。
良妃听得认真,不时微微点头。待她说完,才缓缓道:“临危不乱,随机应变,确是难得。”话锋一转,“不过,本宫听说你与几位阿哥近来多有接触?”
汪若澜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她如实回答:“奴婢不敢隐瞒。前日在御花园采摘花卉时巧遇九阿哥,问及花茶制作之法;昨日在御马监领取茶叶时遇见十阿哥,考校了些经商之道。皆是偶然相遇,奴婢不敢主动与阿哥结交。”
这番回答坦诚直接,既承认了事实,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良妃若有所思:“老九和老十都是直性子,对新鲜事物感兴趣。你与他们交谈,可觉得压力?”
“回娘娘,九阿哥博学多才,十阿哥豪爽直率,奴婢虽惶恐,但也获益良多。”汪若澜巧妙地回答。
良妃微微一笑:“那你觉得八阿哥如何?”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汪若澜沉思片刻,谨慎答道:“八阿哥温文尔雅,礼贤下士,宫中无人不称赞。奴婢地位卑微,不敢妄加评论。”
这个回答既赞扬了胤禩,又不显得过分讨好,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良妃显然满意这个答案,语气更加温和:“禩儿确实待人宽厚,这是他的优点,有时也是他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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