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三,銮驾正式启程返京。塞外的天空湛蓝如洗,秋风送爽,但队伍中的气氛却与来时大不相同。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塞外生活,每个人都被这片辽阔天地改变了,而那些变化,正悄然影响着未来的轨迹。
汪若澜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草原,心中百感交集。来时她还是个小心翼翼的宫廷女官,如今却已深陷情感与权力的漩涡。马车轻微颠簸,她无意识地抚摸着袖中的玉佩——那是胤禩前日所赠,温润的触感仿佛还带着他的温度。
姑娘看什么呢?同车的陈嬷嬷笑问,可是舍不得这草原风光?
只是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汪若澜轻声叹息。
确实不一样了。行程中的第一个休息点,各位皇子的态度就明显发生了变化。胤祥依旧热情,但多了几分分寸;胤禵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探究;连一向冷淡的胤禛,都会在她递茶时微微颔首示意。
最明显的是胤禩。午间歇息时,他特意走到她的马车旁:路上颠簸,姑娘可还适应?声音温和如常,但眼中的关切比往日更加深沉。
谢八阿哥关心,奴婢一切都好。
这个给你。胤禩递来一个软垫,路上用得上。
这个体贴的举动被不远处的胤禛看在眼里。他正在与戴铎商议事务,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这边。汪若澜注意到,他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傍晚扎营时,这种微妙的气氛更加明显。康熙因旅途劳顿早早歇息,各位皇子便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胤禩邀请汪若澜一同散步赏月,这次她没有拒绝。
塞外的月色格外明亮,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漫步在营地边缘,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
回京后,姑娘有何打算?胤禩轻声问。
自然是继续在上书房当差。
我是说...胤禩顿了顿,姑娘可曾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话问得直接,汪若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有此妄想。
何必妄自菲薄。胤禩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在我眼中,你比那些名门闺秀更加珍贵。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胤禛骑着马出现在月光下,面色冷峻:八弟好雅兴。
四哥不也在赏月?胤禩微笑以对。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下交锋,虽然都面带笑容,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汪若澜站在中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明日还要赶路,八弟早些休息。胤禛说完,策马离去,自始至终没有看汪若澜一眼。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汪若澜分明看到他的手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四哥总是这么严肃。胤禩轻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我们回去吧。
回到营地,汪若澜发现帐篷里多了一本《战国策》。书页间夹着一张字条,上面是胤禛熟悉的笔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八个字如同冷水浇头,让汪若澜瞬间清醒。胤禛这是在提醒她,与皇子走得太近的危险。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胤禩的温柔令人沉醉,但胤禛的警告也不无道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一步走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路程,这种微妙的气氛持续发酵。各位皇子都在以不同方式接近汪若澜,但方式各不相同。胤禩是明目张胆的关怀,胤祥是毫无心机的热情,而胤禛则是含蓄的提醒。
最让人意外的是太子胤礽。在某次休息时,他当着众人的面说:汪若澜,回京后本宫要整顿上书房,你可要来东宫当差?
这个邀请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东宫是太子势力范围,这个邀请意义非凡。
奴婢才疏学浅,恐难当此任。汪若澜谨慎推辞。
不必过谦。胤礽意味深长地说,本宫向来惜才。
这话看似褒奖,实则是将汪若澜推到了风口浪尖。她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算计。
当晚,胤禩悄悄找到她:太子此举不怀好意,你要小心。
奴婢明白。
不过你放心,胤禩握住她的手,有我在,绝不会让人伤害你。
这个承诺很动人,但汪若澜心中却更加不安。她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皇子们博弈的棋子。
行程的第五日,队伍即将进入京畿地区。远处的北京城轮廓依稀可见,意味着塞外的自由即将结束,宫廷的束缚正在前方等待。
最后一个夜晚,汪若澜独自坐在营地外的小山坡上。月光下,北京城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那里有荣耀,有权力,也有无尽的阴谋。
姑娘可是在欣赏京城夜景?胤禛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四阿哥。汪若澜急忙起身。
坐吧。胤禛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望向远处的京城,每次从塞外回来,都会觉得这座城既熟悉又陌生。
四阿哥也有这样的感觉?
紫禁城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胤禛的语气带着罕见的感慨,进去的人,都会慢慢变成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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