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继位的诏书,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最为剧烈的反应。尽管胤禛(现在应称雍正皇帝)以雷霆手段控制了畅春园和京城核心区域,试图将权力的过渡压缩在一个尽可能小、尽可能可控的范围之内,但多年来盘根错节的八爷党势力,绝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质疑、反抗与反扑,在最初的震惊和压抑之后,如同地火般开始奔涌,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裂缝,撕裂这看似已然落定的局面。
一、 质疑的种子:流言与不甘
首先发难的,是舆论战场。
就在雍正于畅春园初步稳定内部,开始着手安排先帝丧仪和登基大典的繁杂礼仪时,一股阴险的流言如同瘟疫般,从某些隐秘的角落迅速扩散开来。流言的焦点直指遗诏的真实性。
“听说了吗?畅春园里头出大事了!那遗诏……有问题!” 在某个权贵府邸的密室里,杯盏交错间,有人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
“哦?此话怎讲?”
“皇上……先帝爷弥留之际,召见的可是多位阿哥和大臣,怎会单单隆科多宣读遗诏时,就指定了四爷?八爷、三爷他们都在场,为何没有一同聆听顾命?”
“再者,遗诏上那句‘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听着就蹊跷!先帝爷平日对四爷,可从未有过如此直白的赞誉!倒是时常夸赞十四爷英勇,八爷贤明……”
“还有更邪乎的!有人说,那遗诏的笔迹,虽仿得极像,但个别字的写法,与往日皇上朱批略有不同!怕是……有人矫诏!”
这些流言,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刻意放大遗诏宣布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不合常规之处,以及康熙生前对诸子态度的一些表面现象。它们的目标受众,是那些对胤禛本就不满的官员、心中存疑的宗室,以及远在西北、态度不明的胤禵势力。目的很简单:动摇雍正继位的合法性,为其贴上“得位不正”的标签。
与此同时,被变相软禁在畅春园某处院落的胤禩、胤禟等人,也并未真正坐以待毙。他们利用手下太监、侍卫中尚未被完全清除的眼线,以及偶尔被允许接触的、负责运送日常用度的杂役,极其隐秘地向外界传递信息。指令的核心是:联络京中党羽,伺机制造事端,同时想尽一切办法,将消息传递给西北的胤禵,让其以“奔丧”为名,速速率精锐兵马回京“清君侧”!
胤禟甚至在一次负责看守的侍卫稍有松懈时,咬牙切齿地对身边仅剩的一个心腹太监低吼道:“去告诉外面的人,老四这是篡位!隆科多是他的帮凶!只要十四弟大军一到,京中必然响应,到时看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不甘、愤怒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在他们心中燃烧。
二、 无力的反抗:零星的火花与迅速的扑灭
然而,雍正皇帝和他的核心智囊,对可能出现的反扑早已做了充分的预案。京城,特别是内城,已然被隆科多的步军统领衙门经营得铁桶一般。
八爷党在京中的一些中下层官员,在接到暗中传递出来的指令后,试图进行一些试探性的反抗。有人暗中串联,准备在官员集体哭临(吊唁先帝)时,公开发难,质疑遗诏;有人试图煽动九门兵丁,制造小规模骚乱;更有人秘密联络驻守京畿附近的、与八爷党或有渊源的旗营军官,许以重利,怂恿其带兵入京“勤王”。
但这些行动,大多尚在萌芽阶段,就被无情地粉碎了。
步军统领衙门的侦缉人员如同幽灵般遍布京城,任何可疑的聚会、密谈都难逃其耳目。一夜之间,数名御史和部院中低级官员被以“散布谣言、扰乱人心”或“勾结匪类、图谋不轨”的罪名迅速锁拿,投入大牢,其家产被查抄。过程干净利落,甚至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九门守军更是如同铜墙铁壁。一名试图煽动手下闹事的佐领,刚刚露出苗头,当晚就被隆科多亲自派人拿下,以“违抗军令、煽动叛乱”的罪名就地正法,首级悬挂在城门楼上示众,血腥的震慑力让所有心怀异动者不寒而栗。
至于京畿附近的驻军,雍正早已通过兵部和心腹将领下达了严令:无皇帝亲笔手谕和兵部勘合,任何兵马不得擅离驻地半步,违者以谋逆论处!同时,对各级军官进行了紧急的调整和安抚,恩威并施,确保了军权的绝对稳定。
几次微不足道的火星,刚刚溅起,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冰水彻底浇灭。八爷党试图在京城内部制造混乱的计划,尚未真正展开,便已宣告破产。他们绝望地发现,雍正对京城的控制力,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严密和彻底。
三、 风暴核心:畅春园内的最后摊牌
外部的反扑被迅速压制,但风暴的核心,依然在畅春园内。胤禩等人虽然被隔离,但并未放弃利用一切机会进行抗争。
在先帝灵前哭临的仪式上,当着众多宗室王公和文武百官的面,皇九子胤禟终于按捺不住,在行完礼后,突然抬起头,目光直视站在灵柩旁主位上的雍正,声音虽然因场合而压抑,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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