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和殿的喧嚣隆重、处处透着紧张肃穆相比,东宫的庭院里,却是一派截然不同的宁静温馨。朱红的宫墙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院内的几株晚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宛若一层轻薄的雪。廊下悬挂的鸟笼里,画眉鸟偶尔发出清脆的啼鸣,与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太子刘知远深知殿试关乎朝堂格局,却也明白自己身为储君,需谨守避嫌之则 —— 殿试乃国家选拔人才的大典,若储君过多干预,既不合礼制,也易落下 “结党营私” 的口实,给晋王与其他反对者可乘之机。因此,他索性彻底放权,未参与殿试的任何事务,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东宫之内,陪伴在太子妃南宫夏春身边。
南宫夏春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腹部虽尚未显怀,看不出明显变化,但孕期反应却渐渐明显起来。每日清晨醒来,她总会感到一阵恶心反胃,连平日里最爱的莲子羹也难以下咽;午后更是容易疲惫,常常坐一会儿便觉得头晕乏力,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刘知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将她的饮食起居亲自过问,细致到每一顿饭的食材、每一杯茶的温度,都要一一确认。
他特意命太医院李太医每日辰时前来请脉,详细询问南宫夏春的身体状况,根据她的孕期反应调整药膳方子 —— 若是晨起恶心严重,便让厨房提前熬好温和的姜枣茶,待她醒来后温饮;若是午后疲惫,便在书房旁的暖阁里铺好柔软的绒毯,让她能随时休息。他还从宫里挑选了三位经验最丰富的嬷嬷伺候在侧,这三位嬷嬷都曾照料过先帝的妃嫔顺利生产,不仅懂得如何调理孕期身体,更知晓各种安胎的禁忌,连南宫夏春起身、走路的姿势,都会轻声提醒,生怕她有丝毫闪失。
每日清晨,待南宫夏春醒来,刘知远总会先陪她喝上一碗温好的药膳,再亲自扶着她在庭院里慢走片刻,呼吸新鲜空气。阳光透过樱花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身上,温馨而美好。待南宫夏春稍作休息后,刘知远便会去书房处理事务,或是批阅各地送来的奏章,或是研读古籍兵法,为日后治理朝政做准备。而南宫夏春则会在书房旁的软榻上静静休息,有时靠在榻上读一会儿诗词,有时拿起针线做些轻柔的女红,互不打扰,却又彼此陪伴,空气中满是安宁的气息。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南宫夏春坐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方淡粉色的锦缎,正在绣一个寓意吉祥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一对展翅的凤凰,周围环绕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色彩柔和。她绣得十分专注,偶尔抬手揉一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不远处伏案批阅奏章的刘知远身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南宫夏春心中满是暖意,却也隐隐有些担忧,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问道:“殿下不去前朝观礼殿试,真的无妨吗?毕竟这是陛下登基后的首次恩科,意义非凡,您若不在场,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刘知远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走到软榻旁,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刘知远便用自己的手掌轻轻包裹着,帮她暖着:“无妨。殿试自有父皇和众大臣主持,从读卷官的挑选到考试的流程,都有严格的规矩,绝不会出纰漏。我若在场,反而会让大臣们束手束脚,也容易被人曲解为‘干预科举’,徒增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腹上,语气中满是珍视,“况且,如今陪着你和孩子,看着你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事。朝堂上的纷争总有平息的时候,但你和孩子,却是我此生最珍贵的牵挂。”
南宫夏春听着他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靠在刘知远的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之前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她将手中的香囊举到刘知远面前,轻声笑道:“殿下你看,我绣的这个香囊,等孩子出生后,便挂在他的摇篮上,保佑他平安顺遂。”
刘知远低头看着香囊上精致的纹样,眼中满是笑意:“甚好,夏春的手艺越发精湛了。只是别太累了,若是手酸了,便歇一歇,仔细伤了眼睛。” 说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南宫夏春的肩膀,动作轻柔,满是呵护。
然而,这份温馨宁静的氛围,却并未完全驱散南宫夏春心中的不安。她的不安并非来自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 她深知刘知远有能力应对那些纷争,而是来自东宫内部,来自那些看不见的角落。自从她有孕的消息传开后,东宫的守卫便更加严密了,不仅宫门处的侍卫增加了两倍,连庭院里巡逻的频次也比往日多了不少;她的饮食更是经过层层检查,从食材采购到烹饪制作,都有专人监督,甚至每一道菜、每一碗汤,都要先由太监试吃,确认无毒后才会送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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