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秘密调查,就此在东宫悄然展开。此事事关腹中胎儿性命,更牵扯到深宫权力暗斗,南宫夏春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授意最心腹的钱嬷嬷全权奔走。钱嬷嬷在东宫侍奉三十余年,历经三朝更迭,见惯了宫廷倾轧,不仅心思缜密、行事稳妥,更凭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在宫中宫外都有着旁人不及的门路。可即便如此,调查的推进依旧步履维艰。那进献香料的皇商 “福瑞祥”,在京城商界声名赫赫,表面上是江南巨贾创办的百年老店,账目清晰,口碑良好,与内务府的合作更是滴水不漏,寻常人根本无从下手。
钱嬷嬷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她先是借着采买滋补药材的由头,频频出入京城各大药铺、商行,旁敲侧击打探 “福瑞祥” 的底细。可无论是与 “福瑞祥” 有生意往来的商户,还是内务府负责采买的官员,提及这家商号,皆是赞不绝口,说辞如出一辙,显然是早有准备。几次试探下来,钱嬷嬷不仅毫无收获,反而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 —— 有一次,她在城南一家老字号药铺打探消息时,刚提及 “福瑞祥” 的香料品质,掌柜的脸色便骤然一变,借口有事匆匆离去,此后任凭她如何上门,都避而不见。
这般碰壁让钱嬷嬷越发意识到,“福瑞祥” 的背后定然牵扯着庞大的势力,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触及核心。情急之下,她想起了一位早已离宫的老姐妹 —— 当年一同入宫侍奉的李嬷嬷。李嬷嬷十年前因身体不适出宫静养,在城郊置了一处小院,虽远离宫廷,但她丈夫曾是内务府的库管,与不少旧人仍有往来,或许能打探到一些隐秘消息。钱嬷嬷不敢白天明目张胆前往,只能趁着夜色,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避开东宫侍卫的耳目,独自一人悄悄出了宫。
城郊的夜格外漆黑,只有稀疏的星光点缀夜空。钱嬷嬷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寒风吹得她紧了紧衣领,心中却燃着一股执念。她与李嬷嬷情同姐妹,当年出宫时曾约定互不打扰,可如今事关太子妃和龙裔安危,她只能破例。敲开李嬷嬷家的柴门时,已是三更时分,李嬷嬷见是她深夜到访,又惊又疑,连忙将她让进屋内。
得知钱嬷嬷的来意后,李嬷嬷面露难色。她早已远离宫廷纷争,只想安度晚年,可看着老姐妹眼中的急切与恳切,想起当年在宫中相互扶持的情谊,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妹妹,不是我不愿帮你,只是这‘福瑞祥’背景不简单,我那口子虽与内务府旧人有往来,可也不敢轻易打探这等事。” 李嬷嬷叹了口气,给她倒了杯热茶,“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我家老头子,他有个拜把子兄弟,当年在内务府管过采买,或许知道些内情。”
接下来的几日,钱嬷嬷每日深夜都悄悄出宫,与李嬷嬷碰面。李嬷嬷的丈夫多方联络,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那位退休的老太监。老太监起初百般推诿,不愿多言,直到李嬷嬷的丈夫送上厚礼,又反复保证绝不泄露他的姓名,老太监才松了口。他趁着酒后微醺,断断续续地透露了一些信息,而这些信息,足以让钱嬷嬷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福瑞祥” 的东家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富商,而是一个姓金的京城本地人,名叫金万贯!此人十年前还只是个在街头巷尾摆摊叫卖的药材贩子,家境贫寒,无人问津。可就在两年前,他却突然时来运转,不仅盘下了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商铺,还摇身一变成为皇商,顺利打通了内务府的门路,拿到了香料、药材等多项采买资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短短两年便积累了巨额财富。
这等反常的崛起本就令人起疑,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老太监隐约记得,曾在一次酒后听内务府的同僚提及,金万贯之所以能平步青云,全靠一个了不得的 “干娘” 撑腰。而那个 “干娘”,不是别人,正是如今被圈禁在宗人府的晋王的奶妈 —— 赵嬷嬷!
赵嬷嬷自晋王幼时便伴其左右,深得晋王生母良妃的信任,在晋王府中地位尊崇。晋王因谋逆之事被圈禁,府中之人或被流放,或被赐死,唯有赵嬷嬷因身份特殊,又无直接参与谋逆的证据,得以保全性命,只是被软禁在宗人府偏僻院落,形同废人。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无权无势的被软禁之人,竟有能力扶持一个普通商人成为皇商?
钱嬷嬷得知这个消息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手脚冰凉。她不敢有片刻耽搁,连夜赶回东宫,将这惊天发现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南宫夏春。
彼时南宫夏春正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玉佩,思绪纷乱。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让她心中涌起阵阵暖意,也更坚定了她保护孩子的决心。当听到钱嬷嬷提及 “金万贯” 这个名字时,她还只是微微蹙眉,可当 “晋王奶妈赵嬷嬷” 这几个字从钱嬷嬷口中说出时,南宫夏春只觉得如遭雷击,手中的玉佩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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