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秦王府门前缓缓停下,溅起的尘土在夜色中悄然落下。刘广烈翻身下马,凛冽的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无法驱散心中的沉重。从城郊那处充满血腥气的民宅赶回王府,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路程,可他却觉得仿佛走了许久。身上的衣袍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王府庭院中清雅的桂花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
此时已是深夜,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侍卫手中灯笼的光晕在回廊间缓缓移动,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更显夜色深沉。刘广烈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踏上通往书房的石阶,每一步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他此刻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白天抓捕行动的挫败,以及 “天绝” 组织那令人胆寒的行动力,还有晋王集团如同幽灵般笼罩在京城上空的阴影。
推开书房的门,屋内早已备好的烛火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光晃动,如同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刘广烈走到案前,脱下沾着夜露的披风,随手递给上前的侍从,声音沙哑地吩咐道:“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打扰。” 侍从恭敬地应了声 “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书房内只剩下刘广烈一人,他走到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冰凉的砚台。烛火映照在他阴沉的脸庞上,将他眼底的疲惫与焦虑清晰地显露出来。今日的行动,从金万贯供词带来的满心期待,到三路抓捕队伍接连扑空的失望,再到发现 “西山客” 被灭口、生死不明的挫败,如同一场跌宕起伏的戏码,让他的心情从云端跌入谷底。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刘广烈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甘。金万贯是招供了,可他招出的不过是 “天绝” 组织外围的几个小角色,像陈老板、李四、赵掌柜之流,或许知晓一些皮毛,却远不足以触及组织的核心,更别提抓住指向晋王的关键证据。而那个唯一可能知晓更多内情的 “西山客”,如今却昏迷不醒,生机渺茫,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几乎都白费了。
一想到晋王,刘广烈的眼神便愈发锐利,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晋王是 “天绝” 组织背后最大的推手,暗中策划了诸多阴谋,甚至不惜对太子妃下手,用香料下毒这种阴狠的手段。如今香料下毒的计划失败,晋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采取更极端、更隐蔽的方式,继续针对太子妃南宫夏春,甚至可能将矛头指向太子。
刘广烈的手指紧紧攥住案上的毛笔,笔杆几乎要被他捏断。南宫夏春虽有精湛的医术防身,寻常的毒物陷阱或许能察觉躲避,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那种需要长期积累才能见效的阴毒手段,比如缓慢渗透的毒素、被动手脚的日常饮食、甚至是潜移默化影响身体的熏香,防不胜防。一旦太子妃出事,太子必然会陷入悲痛与混乱之中,这正是晋王乐于见到的局面,届时朝堂局势恐怕会陷入更加动荡的境地。
“不行,绝不能让晋王的阴谋得逞!” 刘广烈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想到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没有将 “天绝” 组织与晋王的关联告知太子,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或许过于保守了。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晋王的疯狂和 “天绝” 组织的威胁,早已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太子作为储君,必须立刻提高警惕,尤其是对东宫内部人员的清查,以及对太子妃的防护,必须上升到最高级别,绝不能有丝毫疏忽。
“必须提醒老六!” 刘广烈心中坚定了这个想法。他走到书架前,从中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研墨提笔,却又在落笔的瞬间停住了。直接写信告知,会不会太过冒险?若是信件在传递过程中被截获,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晋王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派人亲自去东宫传话?可东宫内外是否也有晋王的眼线?一时间,各种担忧涌上心头,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犹豫。
片刻后,刘广烈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他决定亲自前往东宫一趟,深夜造访虽然可能引起注意,但相较于太子妃的安危和朝堂的稳定,这点风险微不足道。而且,只有当面与太子沟通,才能将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让太子真正重视起来,迅速采取应对措施。
放下手中的笔,刘广烈又想到了那个昏迷不醒的 “西山客”。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必须死死抓住。他立刻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对守在门外的侍卫吩咐道:“立刻去王府医馆,让所有医术高明的大夫都去偏院,全力救治那个从城外带回的伤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住他的性命!另外,加派十倍的人手守在偏院,任何人未经我的允许,不得靠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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