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蓬元帅醉醺醺的挑衅话语在寂静的藏书阁三层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那引路仙官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却不敢强行阻拦这位位高权重又明显喝高了的天河元帅。
几位原本沉浸于道藏中的仙神也纷纷被惊动,投来不悦的目光,但看清是天蓬后,大多选择明哲保身,或皱眉不语,或悄然将神念收回,不欲沾染是非。
毕竟天蓬元帅背景深厚,自身实力也达到金仙境界,掌管天河重兵,等闲不愿得罪。
李素缓缓将记载着“周天星斗大阵”残篇的玉简放下,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天蓬那带着七分醉意三分戾气的眼神,既无惶恐,也无怒意,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喧哗之物。
“天蓬元帅,”李素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度,字句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此地乃清修之所,陛下恩典,许我等在此参悟大道。
还请元帅自重,莫要惊扰了他人,也……莫要失了元帅的身份。”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点明了此地的重要性,抬出了玉帝,最后更是轻描淡写地刺了一下天蓬的“身份”。
一个金仙元帅,醉酒后跑来藏书阁撒野,针对一个地仙后辈,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天蓬元帅闻言,醉眼一瞪,似乎没料到这个“小地仙”敢如此顶撞他,酒意上涌,怒气更盛:“嘿!
你个小小地仙,牙尖嘴利!本元帅需要你来教做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侥幸立了点功劳,就敢在本元帅面前摆谱?”
他上前一步,金仙级别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李素涌去,试图凭借境界差距直接让李素出丑。
那威压沉重如山,带着水系的绵密与冰寒,若是寻常地仙,恐怕瞬间就会被压得仙体颤抖,甚至瘫软在地。
然而,李素依旧稳坐如松。那磅礴的威压临近他身周三尺之地,便如同泥牛入海,被一层无形无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悄然化解、吸收,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掀起。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看着天蓬,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没错,就是怜悯。仿佛在看着一个仗着酒劲胡闹而不自知的可怜虫。
天蓬元帅一愣,自己的威压竟然无效?他虽醉酒,但基本的感知还在,立刻察觉到李素周身那诡异的、能消融他力量的气息非同一般。
“你……”他刚想再说什么。
李素却不再给他机会,缓缓站起身。他身高不及天蓬,但此刻站起身形,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并没有释放出多么强大的气势,但那种源自混沌道种的、包容万物又凌驾于其上的本质气息,却让天蓬心头莫名一悸。
“元帅掌管天河,职责重大,当为天庭柱石,而非在此因口腹之欲、心中郁结,便迁怒于人,行此无状之事。”
李素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锤,敲打着天蓬的神经,“若元帅觉得晚辈在此碍眼,晚辈自可向值守仙官报备,暂离片刻。
但若元帅执意要在此地论个高低……”
李素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悬浮的道藏光团,意有所指道:“……恐怕惊动的,就不止是这阁中的几位道友了。
陛下、娘娘,乃至三教圣人,或许都会问一句,天蓬元帅因何故,要在藏书阁这等传承之地,与一后辈地仙为难?”
这话一出,天蓬元帅酒醒了大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方才只是一时酒劲上头,加上在蟠桃宴上或许因为盯着嫦娥多看几眼被王母眼神警告,心中憋闷,这才借题发挥。
此刻被李素连消带打,更是点出了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他哪里还敢继续闹下去?
真要是闹到玉帝乃至圣人那里,他一个“滋扰道藏重地、欺凌有功后辈”的罪名是跑不掉的,届时别说面子,里子都要丢光!
“你……哼!巧言令色!”
天蓬元帅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李素一眼,却不敢再释放威压或动手,只得悻悻地一甩袖子,对那引路仙官吼道:“看什么看!
还不带路!这破地方,本元帅还不稀罕待呢!”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跟着仙官匆匆往更高层或是特定区域去了,连头都没敢回。
藏书阁三层重新恢复了寂静。那几位旁观的仙神看向李素的目光,已然不同。
先前或许只是好奇,此刻却多了几分郑重与审视。
能如此从容化解金仙威压,且言语机锋如此犀利,逼得天蓬元帅知难而退,这“妙渊真人”绝非普通地仙那么简单。
李素彷若无事,重新坐回原位,拿起那枚玉简,心神再次沉入对周天星斗大阵的感悟之中,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他心中清楚,经此一事,他在天庭,算是初步立住了脚跟,但也因此,更进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视线。
接下来的时日,李素心无旁骛,沉浸于道藏的海洋。他不再局限于某一种类的典籍,而是广泛涉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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