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纸钱灰在孤坟前打旋,叶枫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坟头土上,指节攥得发白。刚消散的鬼气还在鼻尖萦绕,带着那女鬼特有的、混着脂粉的腐臭味——明明是师傅钟馗亲授的捉鬼术,黄小跑的铜铃还在腰间嗡嗡震着余响,怎么就让那个搔首弄姿的淫荡女鬼跑了?
“不可能。”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坟头草被震得簌簌掉渣,“师傅的‘镇魂诀’我没念错,黄小跑的‘寻鬼烟’也没断,她凭什么能破了我的‘困阴阵’?”冷风灌进衣领,叶枫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冷的——是刚才女鬼逃遁时,那双淬了毒的凤眼扫过他时,那股子黏腻的恨意,像蛇信子舔过皮肤。
“行,你能跑。”他摸出腰间的桃木剑,在坟碑上划出三道火星,“别让我再撞见,下次定叫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门都摸不着!”话音落,黄小跑从他袖口里探出头,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他的手腕,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叶枫揉了揉它的脑袋,起身往屯子外的破庙走——今晚得再画三道“锁阴符”,他总觉得这女鬼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而此刻,三里外的乱葬岗里,那女鬼正蜷缩在一具朽烂的棺材里,白骨森森的手指抠着棺木,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渗出黑血。她原本以为叶枫就是个毛头小子,顶多仗着天生的纯阳威压,让她稍微收敛点罢了——毕竟这些年,她靠吸食男人精气修炼,遇到的道士和尚没十个也有八个,没一个能伤她分毫。
可刚才叶枫的桃木剑刺过来时,她才知道怕。那剑上裹着的金光,是钟馗亲传的“诛邪火”,烧得她魂体都在颤,若不是她拼了半条命撕了块坟土挡着,早就被劈成两半了。
“叶枫……”女鬼咬着牙,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你想置我于死地?好啊,我打不过你,还不能找你家人算账吗?”她猛地直起身,棺木里的骨头被撞得咔咔响,“我要让你看着你爹娘死在我手里,让你尝遍家破人亡的滋味,看你还怎么嚣张!”
这半个月,屯子里风平浪静。老刘三叔家也平安无事,夜里三婶子也没突然起来作过。叶枫每天都去东坟地转两圈,黄小跑的铜铃安安静静的,他渐渐松了口气——或许那女鬼是真的怕了,跑远了。
直到第十五天的夜里。
叶枫睡得正沉,突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一睁眼,就看见师傅钟馗站在床前,红袍玉带,面如重枣,手里的斩鬼剑泛着冷光。
“师傅?”叶枫赶紧爬起来,刚要行礼,就被钟馗按住了肩膀。
“叶枫,别大意。”钟馗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分,“那女鬼没走,她在等机会报复你。”
“报复?”叶枫愣了下,“她打不过我,还敢回来?”
“你可别忘了。”钟馗的眼神扫过窗外,夜色浓得像墨,“阳间说‘好男不和女斗’,阴间却有句话——‘再老的碑王,也难治小烟魂’。这女鬼吸了十几年生人精气,怨念早就积成了毒,你伤了她,她只会记恨更深。”
叶枫心里一紧,突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的话:“黄蜂尾后针,最毒不过妇人心……”
“不止如此。”钟馗的身影渐渐模糊,“她打不过你,定会找你最亲的人下手,就像当年的黄小闹那样!你赶紧回去看看你爹娘!”
“爹!娘!”叶枫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黄小闹的事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次也是帮屯子里的另外一个三嫂子家的姐姐解决黄皮子附身的事情,结果是把黄皮子那个黄小闹给治理了一番,但是最后还是报复在了自己母亲的身上,才有后来的地府借阴兵的诸多事情。
他连鞋都没穿好,光着脚就往家跑。夜风刮得脸生疼,他脑子里全是爹娘的样子——爹叶长春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娘王桂兰总在灶房里给他留热乎饭,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叶枫跑得越快,心越慌,直到看见家里的灯还亮着,他才敢喘口气。
推开门,叶长春正坐在炕沿上编竹筐,王桂兰在灯下缝补衣裳。看见儿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夫妻俩都愣了。
“小风,咋了这是?”王桂兰赶紧放下针线,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咋跑这么急?”
叶枫看着爹娘好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两道叠得整齐的灵符——那是他用朱砂掺着自己指尖血画的“五雷山鬼令”,符纸上的纹路还泛着微弱的金光。
“爹,娘,这两道符你们一人一个,贴身戴着,无论去哪都不能摘下来。”他把符塞进爹娘手里,声音都在抖,“那女鬼没走,她要报复我,我怕她对你们下手。”
叶长春捏着符纸,指节泛白。他知道儿子的本事,也知道这符不是闹着玩的,当下就把符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你放心,爹和你娘都戴着,绝不摘下来。”王桂兰也赶紧把符收好,又去灶房热了饭菜,看着叶枫吃完,才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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