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家门,马大鞭子就觉得不对劲儿。屋里没点灯,黑得像泼了墨,连家具的轮廓都看不清,还弥漫着一股霉味,像潮湿的地窖,呛得人鼻子发酸。他喊了声“媳妇儿”,没听见回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屋里打转转,回音里还夹着点“嘻嘻”的笑声,细得像蚊子叫。
伸手摸墙上的开关,刚碰到就打了个冷战——开关上竟沾着股湿冷的潮气,摸上去粘手,手上还蹭了点黑东西,搓了搓,搓不掉,闻着有股土腥味。这时,里屋忽然传来“咚”的一声,是炕桌倒在地上的声,桌上的粗瓷碗摔在地上,却没碎,反而“咕噜咕噜”滚到门口,停在他脚边,碗里竟有一圈黑水印,像张缩小的人脸,眼睛、鼻子、嘴都清清楚楚。
他赶紧摸出电棒照过去,光柱里飘着细灰,只见媳妇儿正坐在炕沿上,背对着他,头发散在肩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他走过去,心里发慌,伸手轻轻拍了拍媳妇儿的肩,手刚碰到,就像摸到了冰疙瘩,凉得刺骨,而且媳妇儿的肩突然抖了一下,像有虫子在皮下爬,吓得他赶紧缩手。
“媳妇儿,你咋了?”马大鞭子声音发颤,电棒的光晃了晃,照在媳妇儿的头发上,头发里竟夹着几根白头发,不是她平时的黑头发。
媳妇儿慢慢转过头,脖子转得特别慢,“咯吱咯吱”响,像生了锈的门轴,听得人牙酸。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眼神却直勾勾的,没一点神采,黑眼珠像蒙了层灰,嘴角向上咧着,笑得特别怪,是咧到耳根的那种笑,露出的牙是黄黑色的,两边的尖牙比平时长了不少,闪着光。
“我没事。”她说的话,声音却不是自己的,粗哑得像磨过沙子,还夹着细碎的磨牙声,说的时候眼睛没眨一下,一直盯着他的脖子,像要咬一口。
马大鞭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村口的女人——那蓝布衫、那黑眼珠、那股腥味儿,全对上了!他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就往外跑,身后传来“嘻嘻”的笑声,不是媳妇儿的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听得他腿都软了。
生产队的人一听马大鞭子的话,个个都慌了——谁不知道黄家堡子早先吊死过几个人?有个女的就是在村口那三棵槐树上吊的,穿的就是蓝布衫,听说吊死那天,还下着小雨,她的头发就是湿淋淋的。有人说前几天赶夜路,还听见槐树下有女人唱歌,歌词听不懂,唱完就哭,哭得人心慌。
“大鞭子,你赶紧找人啊!”有人催他,声音都在抖,“咱大队里七队叶长春家的那个小子听说挺厉害,你以前不还帮过他家吗?”
马大鞭子也是真着急了,马上就领着两个人去请叶枫去了。
总算在西坟地里找到了叶枫。叶枫一看是马大鞭子,因为自己虽然住在西坟地,但是马大鞭子是自己家的恩人,也不能在坟地里招待呀!于是叶枫领着几人回到了自己家中。
到了家里叶枫听他们说了来龙去脉,脸色沉了沉,没多问,把黄符和铜钱塞进布包,跟着就往马大鞭子家走。路上,叶枫没说话,只时不时抬头看天,那天的月亮被黑云彩裹着,偶尔露一点,竟是血红色的,照在地上像泼了层血。叶枫走的时候,脚边的草都往两边倒,像有东西在底下推,没留下半个脚印。
到了马大鞭子家,叶枫刚进屋,就皱了皱眉——屋里的空气比外头还冷,冷得像冰窖,呼气都能看见白气,往骨头缝里钻。墙上挂的年画,边角竟莫名卷了起来,不是被风吹的,是往中间卷的,像有人在年画后面拉,年画里的胖娃娃,眼睛好像动了一下,盯着炕上的媳妇儿,眼珠转得飞快。
炕沿上,马大鞭子的媳妇儿还坐着,见叶枫进来,慢慢抬起头,脖子又“咯吱咯吱”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枫,嘴角的笑更怪了,咧得更大,露出的尖牙上竟沾着点黑东西,像血痂。叶枫扫了她一眼,就知道不对劲——她的影子在墙上是歪的,比她本人高半头,手臂特别长,像个蜘蛛,这身子里的魂,不是她的。
“你不管从哪来的,赶紧走。”叶枫的声音很稳,没带怯意,手里悄悄攥紧了布包里的铜钱,“要是找不着家,我给你送回去;再缠着人不放,我就不客气了。”
那女人听完,突然咬着牙,声音变得特别尖,震得窗户纸都“嗡嗡”抖,像有虫子在里面爬:“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这是我们家,你出去!”
一边喊,一边伸手要推叶枫,她的手特别凉,指甲又尖又长,碰到叶枫的胳膊时,叶枫的胳膊上立刻起了一片青斑,像被人掐出来的,疼得他皱了皱眉。他清楚地看见,女人的指甲缝里,沾着点黑褐色的东西,像干了的血,还带着股腥味儿。
叶枫没跟她争,只是冷笑了一声:“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说完,转身就往外走,手里的铜钱“哗啦”响了一下,屋里的冷意好像淡了点。
马大鞭子和屯子里的人都跟着出来,急得直跺脚,有人的牙齿还在打颤:“小师傅,这咋整啊?再这么下去,大嫂子就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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