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人这才松了口气,有人擦了擦汗,再瞅叶枫,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手里的招魂幡尖儿,不知啥时候沾了点暗红的印子,跟血似的,擦都擦不掉。
真就没到五分钟!屯子里人后来嚼舌根,都说那天马大鞭子家的烟囱里,飘出个黑影子,飘得慢悠悠的,往黄泉村的方向去了,路过村头老槐树时,还停了一下,跟回头瞅似的。
叶枫这才说实情,声音压得低低的,怕被啥东西听着,凑在马大鞭子耳边:“你媳妇身上招的是沙林庄黄泉村后头那三棵树底下的女鬼——老辈人传,那女鬼三十年前吊死在树上,没嫁人,怨气重,专找已婚的女人替死,好让自己能出来。”
“你媳妇这一吊,算是把那女鬼缠在她身上的魂儿还给她了。但这事儿没完,那女鬼胆子小,不敢自己出来害人,指定是有啥更厉害的东西帮她,我得去那儿把那玩意儿处理干净,不然还得害咱屯子的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叶枫就带着马大鞭子往黄泉村走。那村早不叫黄泉村了,改叫“黄庄”,可老辈人还叫老名儿,都说改了名也没用,那股子邪性还在。
毕竟村后头那三棵老榆树,几十年了都没长新叶,枝桠歪歪扭扭的,跟人手似的伸向天,树皮裂得跟老人的皱纹似的,瞅着就瘆人。
到了树底下,叶枫蹲下来摸了摸土,土凉得刺骨,手指头刚碰着就赶紧缩回来,手指上沾了点黑灰,一闻,有股子腐木头的味儿,还带着点腥气。
他瞅来瞅去,树身上没有上吊的绳印,树底下也没有烧纸的灰,连点阴气都没有——按说女鬼待的地方,草都得长得枯黄,可这儿的草绿油油的,长得还特别密,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的。
就是叶子上的露珠,看着亮闪闪的,手一碰,冰凉得跟摸了死人的手似的,沾在手上,半天都暖不过来。
叶枫心里犯嘀咕,掏出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转得跟疯了似的,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根本停不下来:“不对啊,难道我眼瞎了?瞅不着东西了?这邪祟的气咋散得这么快?”
他让马大鞭子在树底下等着,别乱走,自个儿往附近的大沟里走——那沟是早年下雨冲出来的,深得很,沟帮子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蒿子,风一吹“呜呜”响,跟女人哭似的,听得人后颈发僵。
叶枫从沟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连走三个来回,脚脖子都被蒿子划出血了,血珠渗出来,沾在蒿子叶上,立马就没了影,好像被啥吸走了。
终于在东侧沟帮子的土坡上,瞅见个黑窟窿——窟窿里露着半截棺材,木头都糟了,一碰就掉渣,缝里夹着几根枯黄的长发,那头发还挺长,风一吹,棺材板“吱呀”响,好像有女人的呜咽声从里头飘出来,细得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马大鞭子跟过来,一瞅那棺材,腿立马软了,赶紧扶住旁边的蒿子,声音都抖了:“这、这咋有棺材?我小时候来这儿玩,从来没见过啊!这沟里以前就只有石头跟草,啥都没有啊!”
叶枫没说话,爬下土坡,凑到棺材跟前瞅——棺材盖没了,里头塞着件破烂的花布衫,布料都烂成了丝,一扯就断,衫子上还沾着些发黑的印记,那印记一大片,看着像血干了的色儿,凑近了闻,除了腐味,还有股子洗不掉的腥气,跟动物血不一样,是人的血味儿。
他蹲在棺材边,瞅了能有十多分钟,越瞅越不对劲:棺材板的缝里,好像缠着几根女人的头发,风一吹就轻轻晃,再仔细瞅,那头发根儿还往棺材里缩,跟活的似的,能慢慢动。
叶枫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就凉了,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是个女魂……这怨气,比树底下那女鬼重十倍!这魂儿里的恨,都快凝成实的了!”
老辈人传过,要是女人含冤而死,下葬时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还没盖棺材盖,雨水灌、虫子咬,怨气能缠在棺材板上几十年不散,日子久了,棺材板就会跟着女魂成精,专挑害过女人的主儿报仇,捎带着也勾无辜人的魂,好凑够“替身”。
这事儿叶枫早听过,可从来没碰着过这么重的怨气。他赶紧喊马大鞭子:“走,咱进屯子问问去,这棺材里埋的到底是谁,咋死的,为啥怨气这么重。”
俩人进了黄庄,屯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家家户户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窗纸都糊得厚厚的,好像怕啥东西钻进去。瞅见个开门倒垃圾的,一打听“北沟帮子的棺材”,立马就把门关了,还插了门闩,啥都不肯说。
直到找到村西头的李老汉——八十多了,眼都花了,耳朵却好使,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叶枫递了袋旱烟,还帮他点上,李老汉抽了两口,烟圈吐出来,脸一下子沉了,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凑在叶枫耳边:“那棺材里……是个苦命的姑娘啊,叫王小芳,三十多年前从外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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