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道康离去的背影。
桐谷猛雄“大狼”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掠过一丝野兽般的狞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有意思。筱冢将军,您从哪儿找来这么一只漂亮又带刺的波斯猫?”
他的话语粗野,带着一股血腥气,让办公室里那股雪茄的味道都变得刺鼻起来。
筱冢义男坐回自己的位置,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晦暗不明。
“猛雄君,我提醒你,那是天皇的侄子,樱羽宫道康殿下。不是你可以在山里追捕的猎物。”
“是吗?”桐谷猛雄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在我眼里,猎物只有两种,死了的和还没死的。他那身细皮嫩肉,可经不起我的‘山狼’小队一次冲锋。”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桐谷健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自己兄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 mathvariant=“script”>察觉的冷意。
“兄长,殿下是我们内部的贵人,不是需要用暴力去解决的外部敌人。你的职责,是去咬断李云龙的喉咙。”
“哼,那也得先找到他的喉咙在哪儿。”桐谷猛雄嗤笑一声,他最看不惯弟弟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与其在太原城里跟这些穿金戴银的家伙玩心眼,我更愿意去山里闻闻八路军的臭味。”
筱冢义男抬手,制止了兄弟二人的争执。
“够了。猛雄君,你的‘山狼’小队即刻开赴晋中前线,我给你最大的自主权,去寻找独立团的踪迹。我要看到战果。”
“是!”桐谷猛雄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像一头终于被松开锁链的饿狼。
他转身离开,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筱冢义男和桐谷健二。
“健二君,”筱冢义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你怎么看这位亲王殿下?”
桐谷健二微微躬身:“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一个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一个完美的……演员。”
筱冢义男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哦?”
“万家镇的巧合太多,他今天的表现也太过完美。一个真正的贵族,在受到我兄长那样的挑衅后,或许会暴怒,或许会不屑,但绝不会像他那样,用精准而刻薄的语言,一击就刺中要害。那更像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反击。”
“你的意思是,他有问题?”
“我没有证据。”桐谷健二的声音平滑如冰,“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身上有一股我们闻不到的气味。或许,让‘大狼’这头没有脑子的野兽去他身边嗅一嗅,反而能逼他露出些什么。”
筱冢义男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一个有趣的提议。不过在此之前,得给他找点事做。”他拿起一份刚刚拟好的文件,“他不是建议整肃皇协军吗?那就让他来操刀。我倒要看看,这位从德国回来的高材生,能画出一张怎样的‘猎杀地图’。”
他将文件递给副官:“送去给道康殿下。告诉他,我期待他的计划。”
……
小洋楼内,暖气烧得很足。
道康脱下军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
副官悠真端着热茶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愤慨。
“殿下!那个桐谷猛雄少佐,简直就是个没有开化的野蛮人!他对您太无礼了!”
道康接过茶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悠真,你记住。”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满脸稚气的年轻中尉,“帝国军队里,有两种人最可怕。一种是桐谷健二那样的毒蛇,他会躲在暗处,静静地等你露出破绽。另一种,就是他哥哥那样的疯狗,他不在乎规则,只相信暴力。”
“而我们,”道康喝了口茶,目光平静,“要做的,就是让狗去咬蛇,或者让蛇去毒死狗。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然后给胜利者鼓掌。”
悠真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道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了,殿下!”
就在这时,筱冢义男的副官送来了任命文件。
道康展开文件,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特邀作战参谋,负责拟定《皇协军战斗力甄别及整编计划》。
鱼饵,送上门了。
“悠真,去司令部档案室,把晋中、晋西北地区所有皇协军的编制、驻地、兵力、装备情况,以及近半年的所有作战报告,全部给我搬过来。”
“全部?”悠真有些吃惊,那可是堆积如山的卷宗。
“对,全部。”道康的眼中闪着一种悠真看不懂的光芒,“一片纸都不能少。”
……
接下来的几天,道康几乎将自己埋在了文件堆里。
他的办公室被各种地图和卷宗占满,墙上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悠真看着道康不眠不休地工作,时而在地图前凝神长思,时而在纸上飞速书写,那股专注与专业,让他愈发敬畏。他不知道,道康的大脑里,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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