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之上,黎明前的黑暗被撕开了一道道血红的口子。
“开饭了!”
李云龙的吼声像一道惊雷,滚过山岗,砸进坂田旅团混乱的阵地。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炮弹的呼啸与机枪的咆哮。
三个团,近万人的火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迫击炮弹像不要钱的冰雹,成群结队地砸进日军的卡车队和步兵群里。集束手榴弹拖着白烟,在日军的机枪阵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公路被炸得寸寸断裂,装甲车扭曲着燃起大火,变成一具具钢铁的棺材。
“二营长!”李云龙把打空了弹链的重机枪往旁边一扔,抓起步话机,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老子瞄准鬼子的指挥部,轰!狠狠地轰!”
山头的另一侧,丁伟拿着望远镜,冷静地指挥着新一团的机枪阵地。“左翼三号,右翼五号,交叉射击!别让他们喘气!把鬼子压下去!”
孔捷的772团则像一把锋利的刺刀,从侧翼狠狠地捅进了坂田旅团的腰部。战士们端着刺刀,呐喊着冲下山坡,与陷入混乱的日军绞杀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坂田信哲少将的钢盔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半边脸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顾不上流血,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
他的炮兵阵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哑了火。他的装甲车成了堵塞道路的障碍物。他的士兵,那些训练有素的帝国勇士,在四面八方泼水般的弹雨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我们被包围了……这是个陷阱……”副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八嘎!”坂田信哲猛地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咆哮,“反击!组织反击!冲出去!”
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一枚炮弹落在了不远处,爆炸的冲击波将他狠狠地掀翻在地。当他挣扎着抬起头时,只看到李云龙那张带着狞笑的脸,在漫山遍野的冲锋号声中,越来越近。
完了。
这是坂田信哲脑海里最后的念头。
……
赵家峪。
桐谷猛雄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冰冷的电台外壳上,将铁皮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电台的杂音里,夹杂着坂田旅团最后的、绝望的嘶吼,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大狼……”一名特战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滚!”
桐谷猛雄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火星四溅。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空无一人的村子里来回踱步,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被耍了。
他带着帝国最精锐的“山狼”,像个傻子一样,奔袭了几十公里的山路,来参观一座空村。而真正的盛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接近尾声。他的猎物李云龙,正在享用他亲手送上的坂田旅团。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道康那张平静而俊美的脸,想起了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我可不希望帝国的精英,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在山西的山沟里迷路。”
那不是建议,是预言。
那不是羞辱,是陈述一个事实。
“啊——!”
桐谷猛雄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拔出武士刀,对着夜空,对着远方炮火映红的天际,疯狂地劈砍。
“樱羽宫道康!”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比冰窖还要寒冷。
一名通讯参谋脸色煞白地站在沙盘前,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坂田旅团……坂田旅团……失去联系。最后……最后收到的讯息是,遭遇八路军三个团以上主力的伏击……请求……请求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筱冢义男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名参谋,“在自己的伏击圈里,被敌人伏击,他向我请求战术指导?”
“啪!”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没有砸向任何人,只是轻轻一松手。烟灰缸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碎裂,却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整个作战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司令官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桐谷健二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镜片后的目光没有看地图,也没有看筱冢义男,而是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锁在道康的身上。
他想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喜悦,一丝得意,哪怕是一闪而过的轻松。
但是,没有。
道康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被愚弄后的滔天怒火。
“不可能!”道康第一个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清冷而锐利,像一把冰刀,“计划天衣无缝!八路军的行动速度,绝不可能在我们之上!除非……除非我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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