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卡车在第一军司令部大楼前停稳。这是一栋青灰色砖石砌成的西式建筑,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罗马柱,八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分列两侧,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太阳旗在楼顶无力地耷拉着。车斗里的战士们,手心里的汗把枪托都浸得滑腻。这里是山西日军的心脏,每一块砖都透着血腥味。
“下车!”李云龙低吼一声,第一个跳了下去。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门口的卫兵队长走去。那个少尉也跟着跳下车,一路小跑地迎上卫兵队长,叽里呱啦地汇报着。卫兵队长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云龙这支队伍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被架着的渡边一夫身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云龙心里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他把腰杆挺得笔直,走到渡边面前,故意用日语大声呵斥:“渡边君!到了司令部,你还想耍什么花样?给我自己走!”说着,他推了渡边一把。渡边踉跄了一下,眼神里全是屈辱和恐惧,但在李云龙冰冷的目光逼视下,他还是低着头,自己朝大楼门口走去。
这一幕,打消了卫兵队长最后的疑虑。土八路绝不敢在司令部门口,如此对待一名帝国中佐。他挥了挥手,卫兵们让开了一条通道。
踏进司令部大厅的一瞬间,周大壮的伤腿真的软了一下。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亮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巨幅的日本地图和各种军官的肖像,穿着笔挺军服的参谋和文书来来往往,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这里的一切,都和外面的那个世界格格不入。这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杀戮的源头。
一个挂着少佐军衔的副官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焦急。“你们就是益子挺身队?辛苦了!宫野参谋长正在办公室等你们,将军阁下稍后会亲自接见。”他领着这支奇怪的队伍,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挂着“作战部”、“情报部”牌子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
李云龙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将地形、岗哨位置、紧急出口死死记在脑子里。他注意到,越往里走,警卫越森严,每个拐角都站着哨兵。
副官把他们带到一间挂着“参谋长室”牌子的门前,敲了敲门。“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办公室里,参谋长宫野少将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他看到被押进来的渡边一夫,又看了看李云龙这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他不喜欢这些搞特务行动的,觉得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即便立了功,也上不了台面。
“益子中尉在哪?”宫野没有慰问,开口就是质问。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知道益子长什么样,只能硬着头皮胡扯。他上前一步,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用尽毕生所学的日语词汇,磕磕巴巴地报告:“报告参谋长阁下!益子队长……为了掩护我们……和渡边长官……已经……玉碎了!”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演得比真死了爹还伤心。
“玉碎?”宫野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支精锐的特工队,为了救一个人,队长都战死了,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但他看着渡边那副惨状,又觉得这说辞合情合理。
“你们是怎么把渡边君救出来的?”宫野追问。
李云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外面,比划着:“土八路……狡猾!设下埋伏!我们……冲锋!用这个!”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完成了任务!”这番狗屁不通的汇报,配上他那悲愤交加的表情,反而让宫野信了七八分。在他看来,这些只知道冲杀的蠢货,也只能想出这种办法。
“哟西。”宫野点了点头,总算有了一丝赞许,“你们是帝国的勇士。将军阁下对这次的行动非常关注。你们先在这里休整,我去向将军阁下汇报。”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李云龙忽然开口。
宫野停下脚步,不悦地回头看他。
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近乎无耻的笑容。他让魏大勇把背上一直背着的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取了下来,双手捧着,像献宝一样递上前。“参谋长阁下,这是我们从土八路一个头目那里缴获的。属下不敢私藏,特地带来,献给将军阁下,作为贺礼!”
宫野一愣。贺礼?他打量了一下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盒子,有些不屑。一群土八路能有什么好东西?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毕竟这是下属的“忠心”。“是什么?”
“是一幅……一幅中国的古画!”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我们队长说,这画价值连城!只有将军阁下才配拥有!”
宫野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他把盒子放在办公桌上,准备打开看看。李云龙和魏大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朝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衣服里的冲锋枪扳机。周大壮和其他战士,也看似随意地散开,堵住了门口和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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