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者……死。”
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岩石,在空旷诡异的洞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浸入骨髓的阴寒与不容置疑的杀意。青铜面具下射来的目光,冰冷、空洞,仿佛不是活人的眼睛,而是两潭凝结了万载玄冰的死水。
楚墨轩的心脏骤然缩紧,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蚀心掌毒带来的剧痛,寒玉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微颤抖,却依旧指向那诡异的守陵人。体内残存的寒玉真气艰难运转,抵御着洞窟内无处不在、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幽冥死气。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是这神秘守陵人的对手。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深沉、晦涩,与这洞窟、这墨池、这水晶棺椁浑然一体,仿佛他已在此守候了千年万年。
“前辈……”楚墨轩声音嘶哑,试图沟通,“在下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只为寻药救人,即刻便退……”
“此地……非生者该来之处。”守陵人打断了他,声音毫无波澜,拖着沉重的锁链,向前迈了一步。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如同丧钟敲击在楚墨轩心头。“惊扰圣眠……唯有……以血赎罪。”
话音未落,守陵人佝偻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楚墨轩身前不足一丈之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锈迹斑斑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卷向楚墨轩的脖颈,带起一股腥风!
楚墨轩瞳孔骤缩,重伤之下反应已是慢了半拍,只能凭借本能将寒玉剑向上格挡!
锵!
锁链与剑刃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楚墨轩虎口崩裂,鲜血迸溅,寒玉剑险些脱手,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跌退,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差距太大了!这守陵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守陵人一击得手,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青铜面具下的目光依旧冰冷,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楚墨轩:“你的血……你的魂……将成为……圣眠的祭品。”
楚墨轩靠着石壁,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蚀心掌毒在受到外力冲击和此地死气引动下,疯狂反噬,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经脉中穿刺!他知道,再硬接一击,自己必死无疑!
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或者……赌一把!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洞窟,最终定格在那悬浮于墨池中央的水晶棺椁上。守陵人称之为“圣眠”,显然对这棺椁极为重视。或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楚墨轩脑中闪过。他猛地将怀中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幽冥令牌掏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水晶棺椁的方向狠狠掷去!同时嘶声喊道:“此物……乃幽冥信物!阁下既守此地,可识得此令?!”
这一掷,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令牌化作一道幽光,飞向墨池。
守陵人的动作猛地一滞!那空洞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紧紧追随着飞出的令牌!就在令牌即将落入墨池的刹那,他身影再次模糊,下一刻竟已出现在墨池边缘,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令牌稳稳摄回手中!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幽冥令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鬼首符文,青铜面具下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夜枭低笑般的嗬嗬声。
楚墨轩心脏狂跳,赌对了!这令牌果然与此地有关!
然而,守陵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幽冥信物……呵呵……”守陵人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楚墨轩,但这一次,那冰冷中多了一丝……贪婪与狂热?“持有此令者……皆为……祭品最佳人选!多谢……汝亲自送来!”
什么?!楚墨轩心头巨震!这令牌不是通行证,反而是催命符?!
不等他反应,守陵人将令牌收起,身形再次暴起!这一次,他不再使用锁链,而是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浓郁的黑气,直抓楚墨轩的天灵盖!那爪风凌厉,带着腐蚀神魂的邪恶力量!
避无可避!楚墨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不再防御,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真气,连同那股不屈的意志,尽数灌注于寒玉剑中!剑身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夺目的冰蓝光华!一式同归于尽的剑招——“冰封万里”,不顾一切地刺向守陵人的心口!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守陵人似乎没料到楚墨轩重伤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决死一击,爪势微微一缓。但就在这生死一瞬的间隙——
异变陡生!
洞窟顶端,一颗原本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宝石,毫无征兆地骤然熄灭!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整个洞窟顶部的宝石开始一颗接一颗地迅速黯淡下去!光线急剧变暗!
同时,那平静如镜的墨池,突然剧烈翻腾起来,粘稠如墨的池水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死气!池中央的水晶棺椁,也开始微微震动,棺内那俊美妖异的男子眉心那点朱砂,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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