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圣彼得堡的白夜之城,到阳光、音乐和热情洋溢的地方,肖景文一行人的旅程,像是一部不断切换场景的电影。飞机在西班牙南部的安达卢西亚大区降落时,一股带着橙花和地中海特有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北方冰雪的清冷。
“哇,好热!”小砚刚下飞机就嚷嚷起来,他已经换上了短袖,但这里的阳光依然让他有些不适应。
苏诺桐笑着给他戴上一顶遮阳帽:“这里可是欧洲的阳光海岸,当然热了。我们这次要找的东西,也和这里的阳光一样,充满了热情和异域风情。”
林溪在旁边核对着行程:“肖哥,我们下榻的酒店在格拉纳达,靠近阿尔罕布拉宫。您之前提过,这次的目标是一件与摩尔人文化有关的文房器物,具体是什么呢?”
肖景文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旧书,封面上是复杂的几何纹饰和阿拉伯文字。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张手绘的墨水瓶图案。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摩尔风格的墨水瓶。但它不是普通的墨水瓶,而是一个‘中国瓷胎+伊斯兰纹饰+西班牙银器’的组合。”肖景文解释道,“十五世纪末,西班牙光复运动结束,摩尔人逐渐被驱逐或同化。但他们的文化遗产,尤其是在艺术和建筑上的影响,却深深地根植在了安达卢西亚这片土地上。当时的西班牙贵族,尤其是那些保留了摩尔人审美情趣的家族,会定制一些带有异域风情的文房用品。我们这次的目标,就是这样一件融合了东西方文化的墨水瓶。它可能是一个景德镇烧制的青花小瓷瓶,上面却被摩尔工匠用精湛的银丝镶嵌工艺,勾勒出伊斯兰风格的几何纹饰,甚至可能镶嵌有当地特产的石榴石。”
林溪听到“石榴石”这个词,眼睛亮了一下,毕竟女孩子对这些亮闪闪的东西总是有些兴趣。她很快又皱起眉:“肖哥,这听起来比马六甲的砚滴还要复杂。摩尔人文化虽然影响深远,但他们毕竟不是主流,这种定制品,存世量肯定极其稀少。”
“没错,所以才需要我们去寻找。”肖景文合上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棕榈树和白色建筑,“格拉纳达的阿尔拜辛区,是当年摩尔人居住的老城区,那里有很多古董店和手工艺作坊,我们从那里开始找。”
“小瓶瓶!亮晶晶!”小砚已经听懂了关键词,他指着窗外一片闪闪发光的屋顶,兴奋地叫道:“爸爸,是不是像那个屋顶一样亮晶晶的瓶瓶?”
肖景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也许会比那个屋顶更亮晶晶呢。”
格拉纳达的阳光确实如火。阿尔拜辛区狭窄的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是白色的房子,窗户上挂着鲜花。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料和皮革的混合气味,耳边不时传来弗拉明戈吉他的悠扬旋律。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时光回响”的古董店。店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深邃的老人,他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串琥珀念珠。店里摆满了各种带有摩尔风格的铜器、陶瓷、木雕和银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肖景文的目光在这些物品中穿梭,寻找着那抹独特的青花与银丝交织的痕迹。大部分瓷器都是当地烧制的,胎质粗糙,釉色浑浊,显然不是景德镇的精品。银器虽然精美,却又缺乏中国瓷器的温润。
就在他有些失望,准备离开时,小砚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指着一个摆放在角落里、被其他杂物遮挡住的木质多宝格,大声喊道:“爸爸!那个小瓶瓶!它在偷偷看我!”
肖景文循声望去,那个角落确实光线昏暗,多宝格上放着几件不起眼的旧物。其中一个,被几本厚厚的羊皮书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一个瓶盖。
他走上前,轻轻移开羊皮书。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高约十二厘米的青花小瓶。瓶身是典型的中国青花瓷,釉色白净,青花发色纯正,是晚清时期景德镇烧制的精品。瓶身图案是传统的缠枝莲纹,画工流畅。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瓶子的肩部和腹部,却用极细的银丝,镶嵌出了一圈圈复杂的八角星和几何菱形图案,这些图案在青花瓷的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并且,在八角星的中心,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石榴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肖景文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就是它了!
店主老人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他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说:“哦,这个小瓶子啊,是我曾祖母的嫁妆。她说这是用来装她丈夫的墨水的,她丈夫是个大学教授,喜欢写诗。”
“阿公,这个小瓶子,您愿意出让吗?”肖景文用流利的西班牙语问道。
老人有些犹豫:“这可是我曾祖母的嫁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个念想。”
“不值钱?”肖景文心中一动,他知道,又是一个被低估的宝贝。他拿起小瓶,仔细端详。瓶身虽然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青花瓷的温润与银丝的精巧,石榴石的暗红与青花的幽蓝,在视觉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