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鬼市入口
临川旧火车站,停运已整十年。铁轨锈成暗红色,枕木缝里钻出狗尾巴草,夜风一吹,草籽簌簌落在钢轨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味道,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不前。
陆超群踩着煤渣与露水,鞋底“嚓啦”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他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惊动了什么。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他把帽檐压低,只露出半张脸,铜秤砣揣在帆布包里,沉甸甸地贴着腰,像一颗随时会炸的雷。陆超群的心跳加速,紧张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今晚的交易至关重要。
远处,两根断掉的天线杆交叉成歪斜的“鬼门关”,没有灯,只有远处县城残存的霓虹映出一点血色。这诡异的景象让陆超群感到一阵寒意,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暗号是三短一长——手电筒光柱,像手术刀划破黑夜。“嗒——嗒——嗒——嗒——”三短一长后,铁轨下的排水沟铁盖“哐”一声被掀开,一个穿军绿色雨衣的瘸子探出脑袋,脸上刀疤横贯鼻梁。那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粮票 1:1.2,假一赔十。”瘸子老李声音沙哑,像旧磁带倒带。陆超群递上三张全国粮票——五十斤、二十斤、十斤,票面***被手汗浸得发软。老李用牙齿咬了咬粮票,确认油墨不掉,才侧身让路。
铁轨下的世界瞬间打开:一条潮湿隧道,砖壁渗水,风带着铁锈与霉味扑面而来。陆超群心跳盖过头顶偶尔驶过的货运列车轰鸣,像有人擂鼓在耳膜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二、地下铁轨
隧道尽头是旧站台,顶棚塌了半边,月光从破洞泻下,像一把倾斜的银刀。这把银刀在寂静中切割着黑暗,将站台分成明暗两部分。站台上摆着两排木箱,箱盖用红漆写着“川贝”、“麝香”、“虫草”,字迹剥落,仿佛被岁月啃噬,透露出一种沧桑感。
没有电灯,只有七八束手电筒光柱来回扫动,光里浮着灰尘,像一群细小的飞蛾,在昏暗中舞动。买家和卖家都压低嗓音,交易声混着远处铁轨的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陆超群蹲下身,掀开一个木箱,里面是七叶一枝花——白生生的根须,断面渗出淡黄色浆液。他掰下一截,用舌尖轻舔,苦味纯正,没有硫磺味,确认这是真货。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真货 8 毛,假货 3 毛。”旁边一个戴鸭舌帽的青年低声报价,鸭舌帽檐下是一张被劣质发油糊住的脸,油腻腻的光泽在手电筒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陆超群心里默算:0.8×1500=1200 元,折成粮票正好是 1000 斤,黑市 1:1.2,需要 833 斤粮票。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盘旋,让他感到一丝沉重。
他把铜秤砣掏出来,在木箱上轻轻一磕,秤星映出冷光,像一把微型匕首。这把小小的秤砣似乎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与赌注。“我赌真假,敢不敢?”他目光坚定地看向对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鸭舌帽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露出两颗金牙:“假药擂台?行,输了赔双倍。”他的笑容中透着几分狡黠,但陆超群并没有被吓倒。他知道,这场赌局不仅是对药材的检验,更是对他判断力和勇气的考验。
三、假药擂台
擂台是旧站台中央一块水泥板,长两米,宽一米,裂缝里顽强地长出几株小草,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四周用手电筒围成一圈光墙,光墙外是黑压压的人头,人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擂台上。
规则简单:盲辨十味药材,错一味赔十斤粮票,全对拿走对方全部货。瘸子老李当公证人,他叼着半截烟,烟灰落在雨衣上,像下了一层薄雪。他的眼神坚定而严肃,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场比试的公正不容置疑。
第一味药材是一束白色根须,断面有星点。陆超群闭上眼睛,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药材表面,仔细嗅了嗅,再用舌尖舔了一下。三秒后,他吐出两个字:“川贝。”老李点了点头,鸭舌帽脸色微变,显然没有料到对手如此迅速准确。
第二味药材是黄褐色块根,气味辛烈。陆超群用指甲刮下一小片,轻嗅,再舔,舌尖微麻:“草乌。”鸭舌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电筒的光柱像追光灯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紧张。
接下来的几味药材,陆超群依然从容不迫,每辨认一种药材,鸭舌帽的脸色就更加难看。到第十味药材时,鸭舌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手电筒光柱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脸上,让他无处可逃。
最后一味药材是灰白粉状,无味。陆超群舌尖一点,立刻吐出,用清水漱口:“滑石粉,假药。”四周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像潮水拍岸,人们都被陆超群的精准和冷静所折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