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时间戳
1995 年 5 月 5 日,晨 7 点零 7 分。临川十字街口的薄雾像隔夜没倒的凉茶渣,浮在青石板上方,沾在裤脚凉丝丝的,带着股陈腐的药味。复活后的凉茶摊刚撑过 33 天,旧门板拼成的案板被晨露浸得发黑,边缘一圈圈褐色药渍是过去熬煮凉茶的痕迹,被夜雨泡得发软,像给逝去的时光贴了层透明封蜡,一触就会化开。
铜秤砣还高挂在摊车杆尾,系秤砣的麻绳被半年多的晨风吹得发白,纤维都露了出来。晨光透过薄雾落在秤星上,映出细碎的红光,像给这条冷清的街口点了一排迷你铜烛,明明灭灭间,倒让这即将到来的离别多了几分仪式感。
陆超群站在摊车旁,指尖摩挲着案板上的药渍 —— 这里曾是他和父亲一起熬凉茶的地方,也是他重新振作、追查真相的起点。如今要拆了,心里像空了一块,却又明白,这不是结束,是为了更彻底地揭开 1989 年那场火灾的真相。
二 手写收摊通知审核
7 点 15 分,街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街道办的协管员老周来了,穿一件洗得褪色的蓝制服,袖口磨得发亮,像给冰冷的 “规划” 二字,量了量人情的温度。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到陆超群手里:“超群,没办法,街口要扩宽,所有临时摊位都得拆。”
纸上是手写的《收摊通知》,用的是街道办专用的旧信纸,纸边还留着裁纸刀划的齿孔,蓝黑墨水写的字迹透着股无奈:“临川县十字街街道办事处收摊通知 街办字 号 被通知人:陆超群 项目:凉茶摊 收摊时间:1995 年 5 月 5 日 7 时 公章:临川县十字街街道办事处旧公章(1950-1990)”。
通知右下角的公章红得发亮,是那枚用了四十年的旧章,红印油被晨光映得格外清晰,像给这枚见证过无数民生小事的公章,加了层郑重却苦涩的火漆。老周压低声音,凑近陆超群:“我知道你这摊是零资金复活的,不容易。但上面的规划,咱拗不过,自己拆,还能留点念想。”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铜秤砣一样沉,压得人心里发紧,又透着点隐晦的提醒。
三 旧公章半枚
陆超群捏着通知,指腹无意识地蹭着纸面,突然触到背面的凸起 —— 翻过来一看,是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木牌背面有字,自己看 1995.5.5 街道办”。字迹带着老周特有的笔锋,末尾微微上挑,像把没说透的话、藏着的线索,都揉进了这短短一行字里。
他用指甲轻轻刮着铅笔字,能摸到纸面微微凸起的纹路,HB 铅笔的铅灰蹭在指尖发涩,倒像给怀里那枚铜秤砣,裹了层带着温度的蒸汽。陆超群抬头看向老周,对方却避开他的目光,转身往街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拆完了把确认单填了,我下午来收。”
风卷着薄雾掠过摊车,铜秤砣轻轻晃了晃,秤星的红光落在通知上,像在提醒他 —— 这收摊通知背后,藏着比 “规划” 更重要的东西。
四 亲手拆招牌
7 点 25 分,陆超群走到摊车最显眼的位置 —— 那块挂了三年的凉茶招牌。木牌长一米二,厚两指,正面用红漆写的 “解暑凉茶” 四个字,早被日晒雨淋得发白,边缘的漆皮卷了起来,像给过去的热闹时光,强行漂了层冷色。
他从杆尾取下铜秤砣,掂量了两下 —— 还是熟悉的重量,底部 “离别” 二字被晨光映得透红,像在替他喊出心里的不舍,又像在给他鼓着劲。陆超群双手举着秤砣,对准木牌顶端的铁钉,狠狠砸了下去 ——“当” 的一声脆响,铁钉带着木屑飞了出去,火星溅在青石板上,像给这冷清的早晨放了串迷你鞭炮,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第二锤、第三锤…… 每砸一下,木牌就晃一下,过去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父亲熬凉茶时的背影、街坊排队买凉茶的热闹、自己用凉茶救人的场景…… 直到最后一颗铁钉脱落,木牌 “砰” 的一声砸在地上,闷响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又像给整个凉茶时代,敲了记沉重的法槌。
陆超群蹲下身,摸着木牌上的裂痕,铜秤砣放在旁边,“离别” 二字对着木牌,像在和过去郑重告别 —— 他知道,亲手拆了摊,才能更无牵挂地去追查真相,给父亲、给所有被假药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五 火灾纪念
7 点 35 分,陆超群正想把木牌搬到旁边,指尖突然触到背面的粗糙感 —— 他想起老周的提示,赶紧把木牌翻了过来。只见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被岁月泡得发毛,边缘有些模糊,却仍能清晰辨出:“1989.6.17 火灾纪念”。
“1989.6.17”—— 正是父亲被冤枉的那场锅炉房火灾的日子!陆超群的心脏猛地一跳,用指甲轻轻刮着字迹,能摸到纸面凸起的纹路,显然是当年有人特意刻上去的,只是被后来的红漆盖住了,又被岁月磨得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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