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的归来,在光字片这片破败的居民区里,不啻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家家户户。那些家里有孩子上山下乡的家长们,眼睛都红了。周家那丫头,去了贵州安顺那穷山沟才多久?怎么就回来了?还不是病退,不是找关系办回城那么简单,是风风光光地回来了,还直接进了市委宣传部,端上了铁饭碗,成了干部编制!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多少人家为了一个子女返城的名额绞尽脑汁,求爷爷告奶奶,周家不声不响就办成了,还一步登天?
于是,周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左邻右舍,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提着攒下的鸡蛋、白糖,陪着笑脸登门。
“老周啊,你家蓉蓉真是出息了!在宣传部……那可是大机关啊!”邻居老李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你看,我家二小子也在北大荒,这都三年没回家了,能不能……让蓉蓉帮忙问问,有没有啥政策能让他也回来?”
周志刚,周蓉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工人,被这阵势弄得手足无措。他心里也纳闷,女儿回来得突然,工作安排得更突然。问周蓉,周蓉只说是组织安排,具体原因她也不清楚。
“老李,这个……我真不清楚。孩子的工作,那是组织上决定的,我们哪能插手。”周志刚只能含糊地推脱。
“爸,你就说可能是工作需要,我们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周蓉在一旁冷静地补充,她牢记着对何雨柱的承诺,绝不能泄露半分。
来访的人将信将疑,但看周家父女口径一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得悻悻而归。然而,周蓉在市委宣传部工作的消息,还是让周家在光字片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前,周家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如今,却出了一个在“市里”工作的干部,邻里间看他们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和羡慕。
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面。周蓉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把何念那孩子“接管”了。
每天清晨,人们都能看到周蓉领着何念,穿过狭窄的胡同,先去学校点个卯,然后就往市郊的农场去。起初还有人议论,说周蓉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天天带着个半大小子算怎么回事?但很快,这些议论就被另一个事实压了下去——何念那孩子,眼看着就变了样。
以前的何念,像颗被霜打过的茄子,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眼神躲闪。身上的衣服也总是脏兮兮的,不合身,显然是马家两个小子穿剩下的。现在的何念,虽然穿着还是普通,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脸上有了血色,腰板挺直了,眼神里也有了光。他见到熟人,甚至会主动打招呼,声音虽然还不大,却不再像以前那样蚊子哼哼。
这变化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忽视。有人私下问何念:“念儿,跟你蓉姐天天干啥去呢?”
何念记着周蓉和农场里爷爷们的嘱咐,只说是去帮周蓉姐姐做点事,顺便在农场里玩。至于学知识、练拳脚,他只字不提。
马德友起初对何念每天往外跑很不满,少了个可以随意指使打骂的出气筒,还少了每天砍柴挑水的劳力。但周蓉直接找上了门,塞给他三毛钱。
“马叔,何念帮我做点事,这钱算他的工钱。”周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后他每天跟我出去,晚饭前回来。”
马德友捏着那三毛钱,掂量了一下。三毛钱,够打二两散装白酒了。何念在家也干不了多少活,还惹他心烦,现在既能眼不见心不烦,还能白得三毛钱……他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哼了一声:“随你便,别给老子惹事就行!”
有了这三毛钱做幌子,何念跟着周蓉出入农场,在马大头那里算是过了明路。
然而,马家的那两个半大小子——马建国和马建军,却看不惯了。以前他们可以随意欺负这个“拖油瓶”,现在何念不仅不用干活,还能天天跟漂亮的周蓉姐姐在一起,身上还总是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糖果点心(是何雨柱暗中让周蓉给何念补充营养的)。
这天下午,何念从农场回来,脸上还带着刚刚解开一道数学难题的兴奋红晕。刚进胡同口,就被马家兄弟堵住了。
“站住!”马德友,年纪大些,块头也壮实,一把推在何念肩膀上,“野小子,又去哪儿鬼混了?身上藏的什么好吃的,交出来!”
何念被推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里面是周蓉姐今天刚给他的几块动物饼干。
“没……没什么。”何念小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倔强。农场里的爷爷们教他,男子汉要挺直脊梁。
“还敢藏!”马建军上来就抢。
“你们干什么!”一声清叱传来,周蓉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何念拉到自己身后,柳眉倒竖,瞪着马家兄弟,“凭什么抢何念的东西?凭什么打人?”
马建国被周蓉的气势慑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道:“他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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