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狰狞的兽爪,闪烁着撕裂一切的幽暗寒芒,距离最前方那位先天生灵的头颅,已不足三寸!死亡的阴影,浓稠得如同万载玄冰,几乎要将那生灵的神魂彻底冻结、碾碎。他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彩,正无可挽回地黯淡、熄灭。
就在这生死一线,万念俱灰的刹那!
槐荫那庞大如太古神山,亘古沉寂的本体,极其轻微地,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韵律,猛地一震!
并非天崩地裂般的剧烈摇晃,更像是一头自混沌中沉睡至今的无上巨兽,在无尽的酣眠中,被扰了清梦,极其不耐烦地微微调整了一下睡姿。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震”。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并非从此界发出,而是直接源自大道本源,又似万千宇宙规则同时崩解与重塑的低沉震鸣,骤然响彻!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时空,无视了距离,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真灵最深处炸响!
时间,在这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拨慢了亿万倍,近乎凝固。
空间,则像是脆弱的琉璃,在这奇异震鸣的余波中,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细密涟漪,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所有声音,无论是凶兽那震天的咆哮、先天生灵绝望的喘息悲鸣,亦或是神通碰撞撕裂虚空的轰鸣,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几头冲杀在最前方,利爪几乎已经撕裂先天生灵护体灵光,甚至能闻到对方精血腥甜的凶兽,它们脸上的狰狞、嗜血与即将得逞的残忍,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
它们甚至连一丝惊愕、一声恐惧的呜咽都未能发出。
它们的庞大身躯,就在那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令万道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浪拂过的刹那,如同被投入了温度高到无法想象的太阳核心的冰雪,又像是被最精密的利刃瞬间切割成亿万微粒的沙雕。
悄无声息地,从最外层的皮毛,到坚硬的骨骼,再到汹涌的妖力核心,乃至最深处的神魂烙印,都在一瞬间、以一种超越了理解的方式,彻底分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没有血雾弥漫,因为连血肉都来不及爆开便已分解。
没有残骸坠地,因为连尘埃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是它们身后如潮水般涌来的更多凶兽。
那无形的气浪,宛若一柄执掌终结与轮回的无上神镰,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威严,无情地、却又优雅地横扫而过。
无论是那些只有天仙、真仙修为,凭借本能与煞气逞凶的低阶凶兽,还是那些已经凝聚了太乙道果,凶威赫赫,足以在一方称王称霸的强大兽王。在这股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恐怖力量面前,都显得那般渺小、脆弱,与蝼蚁无异,毫无任何抵抗的可能。
它们的妖躯,它们的道果,它们的神魂,它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快到极致的速度,层层剥离,寸寸消融,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哀嚎。
只有一种极致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与窒息的……绝对寂静。
数以万计,甚至十数万计的凶兽大军,就在这短短的一两个呼吸之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干净利落地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消失,仿佛它们从未踏足过这片死寂的绝灵之地。
先前还喊杀震天、煞气冲霄、血腥弥漫的战场,此刻骤然为之一清,空旷得令人心慌。
只余下那十数位幸存的、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的先天生灵,以及那株依旧静默矗立,仿佛亘古不变的古老槐树。
那群劫后余生的先天生灵,一个个依旧保持着先前或拼死抵挡、或闭目等死、或绝望嘶吼的姿势,僵硬地立在原地,如同瞬间被石化的雕像。
他们预想中的撕裂剧痛没有到来,神魂被吞噬的冰冷也未曾降临。
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数息之后,才有一位修为稍高,道心尚存一丝清明的先天生灵,颤抖着、几乎不敢置信地,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空空如也的前方。
没有了狰狞的兽口,没有了腥臭的煞气,没有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只有……无边的空寂,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淡淡的尘埃——那是数万凶兽存在过的最后证明,却又在迅速变得更加虚无。
“这……这……发……发生了……什么?”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与无法理解。
紧接着,其余的先天生灵也仿佛从噩梦中惊醒,纷纷睁眼,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当他们看清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迅速转变为呆滞,再到无法遏制的茫然与错愕。最后,当他们将目光投向那株依旧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巨树时,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杂着无边敬畏与极致恐惧的情绪,如同山崩海啸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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