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脚下,那片曾经生机盎然的“安眠领域”,此刻,却如同一片被死亡笼罩的绝域。
妖师白泽,这位以智慧着称的妖族高层,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要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冻结。
他身后,是数名捧着奇珍异宝的妖族大能,个个都是准圣级别的强者。然而,他们甚至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
那片草地,已经不再是青翠色。
每一根草叶,每一片花瓣,都凝结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寒霜。这寒霜,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法则”具现。
它们,就像是亿万只睁开的,充满了无尽怒火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所有不速之-客。
白泽鼓足了全身的妖力,试图开口,说出那句准备已久的,充满了谦卑与歉意的“请罪”之词。
然而,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阵无法抑制的牙齿打颤声。
他说不出话。
那股冰冷的意志,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扼住了他的元神。在这里,任何声音,都是一种亵渎。任何试图沟通的行为,都是对那滔天怒火的挑衅。
他带来的那些霞光万丈的先天灵根,那些流光溢彩的天库重宝,在这片绝对的“愤怒”面前,显得那样的可笑,那样的苍白无力。
送礼?
一个被你从深度睡眠中吵醒,正在气头上的存在,会在意你这点小礼物吗?
他只会觉得,你更吵了!
白泽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他终于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这不是可以靠“赔礼道歉”来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无法反抗的,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审判!
……
凌霄宝殿。
当白泽将那片禁区的情况,通过水镜之术,传回天庭时。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帝俊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那两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和他周围那片被幽蓝寒霜覆盖的死亡草地。他那张英武不凡的脸上,青筋暴起,握着皇座扶手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已发白,坚硬如神金的扶手之上,竟被他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废物!”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从帝俊的喉咙深处挤出。
他身旁的东皇太一,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说话,但手中的混沌钟,却在微微震颤,显然其主人的内心,也已是怒海滔天。
“陛下!”一名性情火爆的妖神,忍不住站了出来,躬身请命,“那东西欺人太甚!不过是杀了几个巫族杂碎,竟敢囚我妖族重臣!末将请命,集结周天星斗大阵,将那破树,连同那座破山,一同炼化成灰!”
此言一出,不少妖神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就连帝俊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机。
妖族,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蠢货!”白泽那虚弱而又带着一丝惊恐的声音,从水镜中传来,“你以为,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是灵根?是生灵?不!那是法则!是大道!是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绝对的规则!”
白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周天星斗大阵?你们忘了业火红莲的下场了吗?!忘了那一百名阿修罗精锐是怎么变成摆设的吗?!现在,计蒙元帅和那夸父,马上就要变成两具真正的尸体了!你们还想去多少人,给那片草地,增添几座新的冰雕?!”
这一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妖神,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齐齐露出了后怕与骇然的神色。帝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疯狂,也瞬间被无尽的冰冷所取代。
是啊。
那不是敌人。
那是一个无法被战胜的,自然现象。
就像你无法与一场地震搏斗,无法与一次海啸讲道理。
凌霄宝殿中,那股冲天的战意与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与……令人窒息的屈辱。
帝俊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滔天怒火,已经被强行压下,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疲惫。
“将计蒙元帅与巫族夸父,被那不周山存在冰封之事,昭告洪荒,传遍妖族上下。”
“自今日起,不周山方圆亿万里,划为‘死寂禁区’。任何妖族,无论职位高低,胆敢靠近一步者……”
帝俊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形神俱灭,不入轮回!”
此令一出,满殿皆惊。
堂堂妖族天庭,洪荒主宰,竟然要以官方的禁令,用最残酷的族规,向一个沉睡的存在,低头,示弱!
帝俊没有理会众神的反应,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偌大的凌霄宝殿,只剩下了他和太一两人。
他心中的憋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却被他用强大的意志,死死地压制着。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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